【一线流调手记】 “我们不是英雄,只是正好我可以”|南通发布

新冠肺炎抗疫的非常时期,时常能看到一句话:你以为的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在负重前行。

这句话温暖而有力量,让人感恩,也备受鼓舞。

我和我的同事们都是此次疫情的见证者,亲历者和抗疫者,从开始,到现在,也许还要到不远的未来。

这条道路布满荆棘,我们都是——侦察兵

此刻,我正在基地,新冠肺炎流行病学调查小组的基地,远离单位的一个独立的院子,从弃用的荒芜,渐渐生机勃勃。我们第一批队员,连续8天24小时在岗。除了进行新冠肺炎的流行病学调查处置外,不得外出,这是纪律,这是命令,也是另一种保护我们的方式,保护自己、保护同事、保护家人的一种方式。

我们不是被隔离,却胜似隔离,因为我们24小时待命,随时拎起流调处置箱奔赴一线,这个一线,可能是医院的隔离病房,可能是医院的发热门诊,可能是急诊门诊,也可能是病家,还可能是机场,很多时候,我们需要重走那些病人曾经去过的任何可能传播新冠肺炎的地方,这些都是我们的战场。

一切都没有定数。我们没有办法判断此刻此点是否有病毒存在。在疫情的最初,在我们对病毒知之甚少的时候,我们也会去思考,除了空气传播外,是否还有其他的传播途径。我们也会担心,但是,每一次疫情哨声响起之时,我们依然会毅然前行,我们必须争分夺秒,与疫情赛跑,只有我们了解更多,才能最终战胜病毒。

都说我们是传染病疫情的侦察兵,我们走在疫情的最前方。除了诊治病患的临床医生,就是我们,公共卫生专业的医生。我们深入隔离病房,和病人面对面。我们进行流行病学调查,需要了解病人发病前14天和发病后的工作和生活轨迹,要详细了解病人去过什么地方、用什么方式、见过什么人、停留多长时间、当时是否有防护措施等等,我们需要病人提供24小时无缝对接的所有时间链的所有行程,大众从媒体看到每一个病例的《紧急寻人》通告都是我们努力工作的结果。我们工作,更多的做的是人和人的工作,我们需要直面一个病人,一个陌生人,如何开口提问,如何开始调查,如何从对方的描述中寻找突破点,这,需要技巧,需要心理学的支撑,需要明察秋毫的能力,需要有读懂人心的力量,当然,更需要扎实专业知识的支持,我们不是坊间漫无目的聊天,不是公安部门的问案笔录,我们得要获取有价值的信息,也需要判断真伪,去伪存真,直至挖出所有的真相,找寻出的患者所有的可能的密切接触者。

除了专业技术支撑,还需练就——体力活

这是技术活,也是体力活。和病人面对面我们需要穿好隔离衣,戴上口罩帽子和护目镜,这些装备不一会儿就会让我们汗流浃背,视目镜也起雾导致视线模糊,让记录工作变得异常艰难。若病人不够配合、不善表达,那在隔离病房的时间亦无定数,我们唯有坚持,找出所有可能的密接就是我们的坚持的动力。

遇到工作、生活、行程特别复杂的病例,流调时间常常都在6小时以上,经常晚上8点出发到第二天凌晨才能完成初步的疫情处置工作。我们在调查的同时会迅速落实各项预防控制措施,离开现场便开始撰写正式的调查报告。还记得海门市首例病例的处置,我们19时从单位出发,先后去了患者就诊的2家医院、病家、病人活动场所、当地镇政府等5个现场,流行病学调查加疫点的消毒处置,到凌晨3点方打道回府。那日小雨绵绵,子夜时分气温已降至零下,寒风瑟瑟,这滋味,想忘记都很难。掐指一算,那天从9点上班待命,凌晨3点从海门回,到单位已是4点,洗漱后也只能囫囵眯一会儿,第二天准时参加流调小组晨会,再忙着撰写和完善调查报告,直到晚上9点才下班。

依然记得当年的非典疫情,彼时我还是个新人,经常深夜或凌晨被前辈们带到发热门诊做流行病学调查,感叹前辈们如同打了鸡血般地一直战斗在一线,长达50天吃住在单位。如今的我们,也已经白天黑夜连轴转了二十多天了,一切还在继续。在新人眼里,或许亦是战斗力爆棚。

我们从来不是英雄,只是正好——我可以

我们访谈的对象除了确诊的患者外,有可疑病例,还有病患的所有密切接触者,而所有的这些人,都有可能在将来的某一天变成病人。记得调查处置海门的第三起疫情时,我需要访谈一个患者的亲属,当时她自述无发热咳嗽等任何症状,感觉健康状态良好。我选择了发热门诊诊室外的空旷处,我尝试站在对方的上风向,并努力和她保持1.5米的安全距离,然而,访谈过程中对方总是不自主的靠近我,她进,我退,感觉一直“敌进我退”状态。期间我委婉表达了希望我和她能至少1.5米的安全距离,然后,对方仍是下意识的贴近我,1个小时的访谈,到最后我都不忍心一退再退……第二天,正在休息调整的我,接到海门同行的电话:此密接开始出现症状,查CT双肺炎症,已采样送检,结果待报。我忽然有点担心,昨日的面谈我有感染的风险吗?欠觉的我脑海瞬间清明,努力回忆昨日整个访谈过程,不确切的我还电话了当时的工作伙伴……结果未出之前,我有点莫名不自信也有点心虚,我得更小心才是,不能把病毒带回来,不可以带到小家,更不可以带到单位!后来这个密接检测结果阴性,但症状一直典型,她的爱人和孩子均先后确诊。今天下午,单位给所有流调人员做了核酸检测,全部阴性。当然,此乃后话。

基于此,为了工作方便,也为了不把可能感染的病毒带回家,我们流调组入住基地,24小时工作吃住在基地,至少,万一我们中间有人感染,也可以把伤害和影响降低最低!这些听起来有点悲壮。但,事实上,我们感染的风险显然超过普通大众。穿上白大褂,穿上卫生应急服装的那一刻,我就是一名医务工作者,我的责任,让我义不容辞,勇往前行。

你问我累不累,我说我熬到凌晨才歇一会儿第二天继续干活继续加班不累你信吗?

你问我怕不怕,我说我一点不怕你信吗?一听到身边有同事咳嗽,我们都会笑问:你会不会感染了?感谢你让我们开始14天的清闲的隔离生活!

你还笑问我,整个春节抛家弃子只为工作值吗?我想说:谁无父母,谁无子女,春节期间,谁不想承欢膝下阖家团圆其乐融融? 

但这就是我们的工作,但疫情就是命令,防控就是责任,如果一定需要有人挺身而出,为什么不可以是我?我们不是英雄,只是正好我可以。

也许我也是这场防疫战的千千万万的逆行者中的一员,对我来说逆行者这个称呼太神圣,我只是想努力地做更好的自己,不管将来如何,把一切献给现在,每一个此刻的付出才会有我想要的未来,仅此而已。

(朱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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