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市第三人民医院原院长王陆军逝世,曾领衔创建“无红包医院”享誉全国|南通发布

6月2日5时06分,全国劳模、全国优秀院长、中国好人、全国道德模范(提名奖),南通市第三人民医院原党委书记、院长王陆军因病在家中逝世,享年64岁。


25年前,王陆军领衔创建了全国首家由政府命名的“无红包医院”——南通市第三人民医院,并带动南通市200多家医院加入创建“无红包医院”行列,使“无红包医院”成为南通重要精神文明现象享誉全国,同时也将“敬佑生命、救死扶伤、甘于奉献、大爱无疆”的医者仁心刻进了千万百姓心坎上。


王陆军出生于1956年1月。1995年4月,时任南通市第三人民医院党委书记、院长的王陆军在医院门前挂上“无红包医院” 牌匾,向社会公开承诺:本院医务人员不得收受“红包”,凡发现本院有人收受“红包”,任何人都可砸掉这块牌子!


一诺重千金!王陆军定下“铁规”:凡收受“红包”者一经查实,承担送“红包”者的全部医疗费用,扣发年终奖金,低聘技术职务,直至取消处方权等。


同时,王陆军又领导制定了一系列监督制度:病人入院时,医院与病人或亲属签订“医患道德合约”;院领导全天候接受举报;聘请100多名各界人士担任监督员;对出院病员,100%进行家访或信访。对于有关“红包”的举报,王陆军都亲自接待或安排专人查证。


1996年4月,南通市纠风办、市卫生局经过近半年的明察暗访,正式授予南通市第三人民医院“无红包医院”。2006年10月,江苏省卫生厅作出向南通市第三人民医院学习的决定,南通市212家医院加入创建“无红包医院”行列。“无红包医院”成为南通的一个精神文明现象享誉全国。2007年6月,卫生部专题调研组充分肯定了“无红包医院”的经验和做法。


如今,由王陆军领衔创建了全国首家由政府命名的“无红包医院”——南通市第三人民医院,坚守“无红包”25年不动摇,经受住了卫生部、央视《焦点访谈》等政府机关、新闻媒体的多次明查暗访,以及无数患者的检验。“无红包医院”创建至今,全院无一例病人反映医务人员收受“红包”的属实举报。 


王陆军先后被授予全国优秀院长、全国劳动模范、江苏省道德模范等荣誉称号;2008年入选中国好人榜,2009年荣获第二届全国道德模范提名奖(诚实守信)。人民日报、新华社、中央电视台等多家媒体先后报道过他的事迹。



王陆军去世的噩耗传出后,引起了社会各界人士的关注。中华全国总工会、江苏省总工会、南京中医药大学、南通大学、南通市委宣传部、市卫健委、市直各医疗单位及社会各界纷纷送来花圈、挽联或前来吊唁,表达无尽的追悼和哀思。新华社记者朱旭东第一时间写下悼念文章《王院长,您慢走》。



王院长,您慢走


今天(编者注:6月2日)下午,听到你(南通市第三人民医院老院长王陆军)去世的消息,一点没感到惊讶。因为,每个人都会死去,而七八年前,你已经因患鼻癌而跟死神握手。那时候,我就担心这一天。



你从上海华山医院出院后,我见过你两面,尽管你不再那么神采奕奕,活着已是最好的结果。此后,我没敢频繁惦记你,因为癌症病人的“生活如常”,就是最好的祝福。我担心有一天,如果有朋友提到你,必然不会是好消息。就像今天,朋友突然发来微信,“王陆军去世了。”


我没有惊讶。但我一定要来看你。不仅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更因为你生前做了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


14年前,在你主持三院工作并坚持10多年不收红包后,因为职业使然,我好奇地采访了你。


“患者苦红包久矣!”我的采访是认真的、严肃的。当然,南通市纠风办单独授予三院“无红包医院”的牌子,也是认真的、严肃的。但我依然要进行一次次采访、展开一次次质疑。


通过我的努力,我信了你的“邪”,认定三院确实不收红包,并因此写了内部文章,向高层领导汇报三院的事迹。


但在准备进行公开报道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又一个坎坷,因为质疑你们的,将会是每一个人,所以,严谨的总社编辑,不得不慎之又慎。个中反复,经历了三个多月。


我记得总社《新华视点》的陈芸老师,一次在和朋友吃饭的时候谈到这一选题。她问饭桌上的朋友,“南通有家医院不收红包,你们信吗?”当然,饭桌上的人都笑了,没有一个人相信。


此前,我已做了大量采访,一次次反证,三院确实不收红包。这种反证,绝对不是靠采访对象的赌咒发誓,也不是住院病人的随机采访(住院病人,即使送了红包,也不敢承认)。我问院方要了跨度一年的所有3000多出院病人的联系方式,从中随机抽取100人进行电话回访。我无法再认真了。这100个电话,我选择在单位机房打。机房24小时有人值班,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希望我的努力有见证人。


打电话的心情是很复杂的——如果有人说医院收了红包,那我不仅被“打脸”,还有“欺君之罪”(懂的人自然懂)。


电话一个接一个。打通的,多说没送红包;即使送了,医院也会想方设法退还;实在无法退还,就把钱打到病人的住院账户上,病人出院时,放在医疗费中结清。有的电话无人接听。不管通与不通,100个电话必须打完。


打最后一个电话时,我的手心已经出汗了。是大功告成还是功败垂成,全看它了。电话响了一分钟,没人接。我如释重负。


这些功课,只是打动总社编辑的要素之一。此前,我已反复打磨三易其稿,但说得一本正经,就是得不到编辑的认可。分社一位老同志事后分析说,“你原来的稿件,就是牛不吃草强按头。”


后来,总社终于派出“杀手级”调研记者,我们再赴南通,再次刨根问底。我记得你在采访结束时疲惫地说,“好像被双规了”。


后来的稿子,通篇以质疑的口吻,将原来平铺直叙的事实,一一质问出来。《当“无红包医院”成为“另类”》,获得了数百家媒体的采用,也获得了良好的社会效果。


记得当时的江苏省交通广播电台在口播这篇稿件的最后,很悲壮地说了一句,“请你们记住,当前,还有这样一家医院,坚持不收红包。”


收受红包,一直是个复杂的社会问题,不是哪家医院哪位医生的过错,在此不赘述也不争论。但三院坚持不收红包,却是三院独特的勋章。


至于后来很多医院宣称自己也是“无红包医院”,甚至全城都是“无红包医院”时,我都不置可否。但我依然相信你,相信三院,还是那块响当当的品牌。至于以后会怎样,我也不知道。


为了打动总社编辑,我花了三个月时间。现在想想,也就是折磨了你三个月。而你像堂吉诃德般倔强地把风车当怪物一样冲杀时,我敬佩你的勇气。你在一个小范围内,圆了一个小小的梦想——三院医生,一概不收红包,否则严惩不贷。


尽管你当初也承认,三院不收红包就是一个“噱头”,如果没有这个“噱头”,身为传染病医院的三院,很难在残酷的竞争中生存。但是,你的确做成了“无红包医院”。你知道吗?“无红包”,是很多人的乌托邦。


南通的先贤张謇说过,“天之生人也,与草木无异。若遗留一二有用事业,与草木同生,即不与草木同腐朽。”我相信,你做成了一二有用事业。


我想喝杯小酒,隔空为你送行。朋友相送,不需客套:今日三杯酒,后日三鞠躬。


慢走,王院长。


作者:新华社记者朱旭东




王院长,您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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