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立宪:读库与南通,冷静与深情|南通发布

2005年,以刊发中篇非虚构文章为主的《读库》问世,意为“阅读的仓库”,每两个月出版一辑。15年来,《读库》出了100期。2020年6月,位于南通苏通园区的读库物流基地正式启用,第101期《读库》将从南通发往全国各地。

张立宪,出版人,作家,人称“老六”。《读库》创始人、主编。

读库与南通:注定的相遇

自2019年11月起,面临北京库房的迁移,《读库》曾有十几个备选城市。当时第一备选城市在签约前出了问题,就在这个时候南通开发区招商局联系到读库,张立宪临时决定放弃去第二备选城市考察,于2020年1月7日那个下着小雪的一天来到了南通。

张立宪用“一拍即合,一见如故”来形容这次会面,南通最终成为《读库》新库房的归属。在进行了新厂房交接后,装修、改造即时进行,安装调试设备、搬迁提上日程。32吨载重的汽车往返北京与南通之间50余车次,每个车次跋涉1200公里,完成了新旧库房的顺利过渡。《读库》十几人的物流团队也从北京迁到了南通,包括三个三口之家。

(读库供图)

“事实上证明,南通来对了。”张立宪说,库房搬迁之时,恰逢疫情,各行业停摆,呈缓慢滞重之态,“但在各界亲友的大力支持下,几乎所有的难题都得到了妥当而圆满的解决,有了近乎完美的答案。”

早在2012年,张立宪就到过南通。当时有一家蓝印花布厂面临拆迁,他看到硕大的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库存,就跟厂长说:“干脆把这些库存全都卖给我吧,以便能及时遣散员工。”回到北京后,他就开始接收布厂的一批批货物。当年的7月21日,北京发生雨灾,读库的一个库房被山洪彻底摧毁,几十箱蓝印花布也跟着遭了秧。后来为这些淤在泥里的蓝印花布一一进行刮泥、清洗、晾晒,做了很多善后工作。“经此一事,感觉与这些花布成了患难之交,我妻子说,这些布一寸都不要动,就一直被存放在了我们的仓库里。”没曾想,八年后,读库库房迁移南通,这些花布又被一箱箱一车车地运回了南通。

冥冥中有牵引,张立宪说这或许是早已注定好的相遇。提及南通,他感觉异常熟悉。南通籍著名艺术家徐累、冷冰川都是他的好朋友。而南通的著名实业家张謇先生曾在《读库》全面介绍过,包括南通的刘勃、严锋、杨运、严晓星等也都是《读库》的资深作者。

“从创办《读库》开始,就有一名令人深刻的南通铁杆读者,因为十几年来只有她一直用交通银行的账号,每年定期汇款给我。这次安家南通,我特地发了信息给她,希望她能来看看。”张立宪说起《读库》在南通的群众基础之深厚超出他想象,“与我们洽谈南通库房事宜的开发区领导、苏通园区工作人员的妈妈都常年征订《读库》,连我去银行办理开户时也被工作人员认出,他们都是《读库》的忠实读者。”

(读库供图)

冷静与深情:还原“一本书本该有的样子”

还原“一本书本该有的样子”,是张立宪创办《读库》的初衷。

他独立完成了这本书的策划、组稿、编稿、设计、印刷、宣传、发行、销售、客服各环节,在国内出版业中创造出一个持续销售的品牌奇迹。

但他一直在否定大众冠之他凭“一己之力”打造《读库》,他认为自己的成功得益于在出版业的摸爬滚打。历任的校对、夜班编辑、编辑、副主编、主编、社长等岗位,以及报纸、杂志、电视台、网站、出版社等媒体形态将他打磨成“全科”人才。他更认定是整个团队造就着《读库》,其编辑中心制和垂直管理才是更先进、更科学的制度。

他害怕被描绘为励志模范,“我不是一个妄想狂,不是倾家荡产还要做、做不了还要做的那种人。读库从一开始就把握十足,计算得很清楚之后才做的。”

《读库》着眼于Google、百度上搜不出来的人。张立宪不要做那些Google和百度上一搜就有上百万条的人,不以搜索条数的多寡来决定给这个人版面的大小,他要让那些搜不出来的人成为咨询的源头而不是下一级传递者。从创刊之时,他就采取了比较极端的做法:不要序,不要跋,不要名人的专栏化文字,不要那种小膏药式的作者介绍。他坚信,打动读者的不是他们的名字,而是他们的文字。

《读库》的文字,不追求极广大,而试图尽精微。“我们要的不是高度的概括性,而是极度的铺陈和细部展示……关注个人命运,关注我们的父辈、祖辈,观照几千年的纵贯线,显微历史中的切片,爬梳浸透在血脉中的基因,更应该在意的是记录当下。

“摆事实不讲道理”是《读库》的编辑理念。他们接受纪实、文史、电影、科普、建筑等各类题材的文字,但小说、散文、感想式的抒怀则是《读库》不涉及的,“我们的文章中基本不会出现‘我感到……’‘我想……’‘我觉得……’这样的句式。如果一篇文章定语太多,或是形容词太多,则不符合我的选稿标准——这也是我们与作者、读者一起达成的审美共识。”

致力于长销书的打造,是《读库》的野心。他们曾在2010年的第一期《读库》上做了一个名叫“老课本”的专题,发现这些老课本中的文字质朴动人,并了解到民间喜爱和收藏老课本的人很多。读库团队历时十几个月,从搜集各种老课本,到组织修复,做了大量工作,力争恢复老课本的全貌、原貌。2011年秋天,全套十一册线装书,六册平装书,净重九斤的《共和国教科书》面世,至今长销不衰,已累计销售10万套以上。他们愿百年前的母语能够温暖当下的岁月,他们愿花时间和精力去打造一本本可以传世的、可以长久被一代代人想去购买的典藏书籍。

有机构要收购《读库》,也有投资人愿辅导《读库》上市,但一切资本复制、扩张的计划,都被张立宪拒绝了。在他眼中,每本书都是自己的孩子,你不会因为哪本书少卖了几本就不喜欢这个孩子,“我热爱这个行业很重要的原因,在这里金钱和权力所占的权重都是最小的,占比重更大的是理念、智慧和情感。”

张立宪推崇“用写一本书的力气来写一篇文章”,并想要呈现的是这样的出版生态:聪明人下笨功夫。而他的确用他的口味吸引了一群跟他一样口味的人。

正如《读库》中受人好评的文章,基本没有读者会说“这个作者太有才了”。“我们想要展示的,是才华的另一面:老老实实把自己想写的东西交代清楚,踏踏实实把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琢磨个底儿掉,切切实实尊重读者的习惯和判断。”

“写作者和阅读者,心里有着一定的谦卑和热忱。”面前的张立宪,就是这样的质朴又笃定,淡泊而坚韧,用可以寻迹的敬畏谦卑之姿不动声色地传递着他的宏伟深情。“正是因为有了读库,我的生命才得以完整。如果没有读库,我大概不会成长为一个可以和自己、和周围的人、和这个世界更好相处的人。”

(读库供图)

读库与新征程:以南通为基地,深耕长三角

手上一册《读库》,小开本,很轻盈,制作精良,摸上去极有质感,无论从外观设计、纸张、内容版式,都彼此呼应,只为传递文字精华。

在最初创刊运营中,因曾深受分销商回款慢等出版及营销问题之苦,张立宪果决调整方向,于2008年起尝试自营直销模式,2011年《读库》就不再给其他渠道供货。通过直销渠道的支撑,《读库》成功地将图书的实际回款提高到七折。由此释放出的利润,一部分用来提高《读库》作为一本书的出版品质,一部分用来让利给读者。

为了“让书像书”,张立宪让《读库》减去了可减的一切,又默默做足了很多心思在里面,他希望让内容之外的其他环节尽量不打扰到读者,希望《读库》让读者拿到手里之后,符合他对一本书的理解和期待,没什么感觉不舒服的地方。

此番库房从北京迁移南通,读库又完成了一次脱胎换骨的升级,各环节、各方面几乎都是顶级配置。读库南通物流基地采用了AGV货到人拣选、箱式自动化输送分拣系统及环形Miniload(箱式自动化立体仓库),货到人技术及一体化打包复核系统,实现作业高度自动化,管理高度信息化,流程高度标准化。

(读库供图)

“这个智能作业系统标志着读库的新征程。在中国,由于人工便宜,企业大多不愿做技术改造和升级迭代,但我认为出版业是现代工业,我们需要用最先进的现代化设备,最大程度的解放人力,再专心致志地做好我们的书。”张立宪期望,“未来我们能够以南通为基地,深耕长三角,让这个仓储基地不仅仅是一个存储和发货的地方,更是智慧相互启发的场所,是我们与读者产生真实交往的场所。”

《读库》已经出了15年、100期,第101期将在本月中旬于南通物流基地被一一打包发出。十几年来,《读库》成为了许多人床头、沙发上的常备战略物资,通勤路上可以让人沉浸一时的伴侣,也被塞进即将出门远行的行囊中。

张立宪始终清醒地认识到,在过去的时代,“出版的好书太少,很多好书没有做好,读者该在某个年纪读到的好书并没有读到”。他亦不知未来人们的阅读方式是什么,但他说,我们既不悲观也不乐观,至少先把手头的这本书我们来做好,先把我们手里的这本书我们来读完。

2012年由《读库》出版的海桑诗集《我是你流浪过的一个地方》,多年来也是《读库》具备代表性的长销书之一。借用海桑的一首诗,致敬张立宪及《读库》——


知道这些宏大的事物在那儿

我便安心,我便愿意自己再小些

……

我愿意是一汪水一缸水一碗水

叫那个嘴唇干裂的人

用瓢舀起来就喝、用手捧起来就喝

把头栽下去就喝吧

然后他抬起满是水珠的脸,他就笑了

我好像有点甜,是吧



预告

去年11月,@读库 用一封求助信激起千层浪,希望大家来搬空库房。7个多月过去,读库搬好家了吗?疫情后又有什么新变化?

本周六,6月6日下午3点,邀请你云参观读库南通基地,张立宪为你一一导览。

(登录新浪微博搜索读库,或扫描下方二维码即可进入直播页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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