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籍科学家王贻芳获未来科学大奖! 现场他捐出全部奖金|南通发布

2019未来科学大奖颁奖典礼11月17日下午在北京举行。

邵峰、王贻芳和陆锦标、王小云等4位科学家分别获得“生命科学奖”“物质科学奖”“数学及计算机科学奖”。每个奖项的奖金为100万美元。其中,王贻芳是南通籍科学家。

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所长、中科院院士王贻芳出席2019年未来科学大奖颁奖典礼

为表示对捐赠人的敬意,也表示我自己对科学的追随以及推动中国科学发展的愿望,我和家人决定,捐出这次我在未来科学大奖中的全部奖金建立‘环形正负电子对撞机(CEPC)基金’。这个基金将由中国科学院大学教育基金会管理。”中科院高能物理研究所所长、中科院院士王贻芳说,希望支持CEPC建设的各位踊跃捐赠。


四位获奖科学家

王贻芳表示,“热爱科学”大家都会说,但热爱“无用的科学”,就不那么容易。而他所从事的中微子及粒子物理研究就是这样的“无用之学”。


10到20年后,大家会认识到,我们需要有CEPC这样的有重大科学意义、社会意义,也有重大的技术发展意义的大科学装置。当然这不影响‘小型研究’为主的科研模式。”王贻芳说,对世界的好奇、探索自然规律,是科学发展的主要推动力。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人类也收获良多。


未来论坛理事会轮值主席张磊强调,未来论坛创立的初衷,就是希望撒下异想天开的种子,让大家更好地享受科学的乐趣。“科学所代表的理性、好奇、求真精神,则是需要我们每个人终其一生去研习的必修课。


“12位捐赠人承诺在原有捐赠之外,成立一个总额为1亿美元的捐赠基金,要将未来科学大奖永久化。”未来科学大奖捐赠人轮值主席沈南鹏表示,“作为企业家,有远见有责任去做这件事,在资金和资源方面推动科学发展、弘扬科学精神。希望今天的承诺能让所有科学家有更多资源和精力创造更多辉煌的科研成果。


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杨振宁也在颁奖典礼现场,他回顾了19世纪末诺贝尔奖基金的设立,并称赞道:“把未来科学大奖变成一个永久基金,是一个极其有远见的事情,是实现伟大中国梦的重要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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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质科学奖

获奖人:王贻芳、陆锦标

获奖评语:实验发现第三种中微子振荡模式,为超出标准模型的新物理研究,特别是解释宇宙中物质与反物质不对称性提供了可能。

王贻芳,实验高能物理学家。1963年2月生于江苏省南京市,籍贯江苏南通。


1984年毕业于南京大学物理系,1991年在意大利佛罗伦萨大学获博士学位。2015年当选中国科学院院士。2016年当选俄罗斯科学院外籍院士,2016年当选发展中国家科学院院士。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研究员、所长。


长期从事高能物理实验研究。领导完成了北京正负电子对撞机上的北京谱仪III(BESIII)的设计、研制、运行和前期物理研究,技术上达到国际先进水平并发现了一系列新粒子和新现象,在轻强子谱和粲物理研究方面处于国际领先地位。


提出了大亚湾中微子实验方案并率领团队完成了实验的设计、研制、运行和物理研究,发现了一种新的中微子振荡模式。该成果入选美国《科学》杂志2012年全球十大科学突破,获得2016年度国家自然科学一等奖。提出并领导了江门中微子实验,成为我国中微子研究的发展方向。



陆锦标,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物理系教授。1976年在香港大学获物理学学士学位,1983年在罗格斯大学获物理学博士学位。1989年就职于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


主要社会兼职有:美国能源部高能物理基金与中国台湾“国立”科学理事会基金评估专家,美国物理学会会士,美国费米国家实验室HyperCP实验发言人,中国大亚湾反应堆中微子实验美方召集人等。2007年4月受聘教育部长江学者讲座教授,在清华大学工物系近代物理所开展教学、科研工作。


2015年11月9日,2016年科学突破奖获奖名单在位于加州硅谷的美国宇航局艾姆斯研究中心揭晓。王贻芳、陆锦标以及大亚湾中微子实验团队获2016年基础物理学突破奖。这是中国科学家和以中国科学家为主的实验团队首次获得该奖项。

未来科学大奖

未来科学大奖设立于2016年1月17日,是中国大陆第一个由科学家、企业家群体共同发起的民间科学奖项。设生命科学奖、物质科学奖、数学与计算机科学奖等三大奖项,单项奖金100万美元。未来科学大奖借鉴了诺贝尔奖、图灵奖、菲尔兹奖等国际知名科学奖项的经验,同时也做了创新。比如,在捐赠模式上,其他奖项多由一个家族或个人捐赠,未来科学大奖每项奖项由4位捐赠人共同捐赠。


未来科学大奖关注原创性的基础科学研究,奖励为大中华区科学发展做出杰出科技成果的科学家(不限国籍)。奖项以定向邀约方式提名,并由优秀科学家组成科学委员会专业评审,秉持公正、公平、公信的原则,保持评奖的独立性。


今年是未来科学大奖的第4个年头,此前已3次评奖,有12人获奖,分别是——



生命科学奖:卢煜明(2016年)、施一公(2017年),李家洋、袁隆平、张启发(2018年);


物质科学奖:薛其坤(2016年)、潘建伟(2017年)、马大为、周其林、冯小明(2018年)。


数学与计算机科学奖:许晨阳(2017年)、林本坚(201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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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贻芳:人生太刻意,反而适得其反 

南京大学校友,中科院院士,诺奖得主丁肇中的门生……中科院高能所所长王贻芳有一段令人“羡慕嫉妒恨”的开挂人生。

2012年,王贻芳作为“大亚湾国际合作实验”项目的首席科学家,带领科研学者们历时8年首次发现了中微子的第三种振荡模式,并获得了精确的测量数值,震惊学界。11月15日,在发展中国家科学院第27届院士大会上,他又成功当选发展中国家科学院院士。他出现在媒体报道中的形象,也基本都是低调内敛的“科学狂人”。有人甚至感叹,“想从他嘴里挖出点有关他个人的故事或细节,简直比做出中微子的实验数据还难!”



扬子晚报记者对王贻芳的专访,却让他首度破例,大方地谈起了自己和家人。相比“科学狂人”,其实普通父辈的“设定”似乎更符合王贻芳顺其自然的个性:操心女儿的升学,闹心工作中的困扰,轻微的偏执,对科研要求完美主义。

在王贻芳看来,自己就是个普通人。之所以能够获得各种各样的奖项,迎来媒体的超高关注度,完全是因为“碰对了运气”。


“我就把自己当一个普通人,我做我愿意做的事情,尽我的努力把它做到最好。当然我也知道,我得过各种各样的奖。但这里面很大程度上有运气的成分在,和我一样努力的人其实很多,比我聪明的人更多。我没有别的办法解释,只能说是运气不错。”


如果不研究高能物理,王贻芳会选择怎样的职业?王贻芳的答案是:“我咋知道呢?我是一步步走过来的,没有那么多目标。上大学之前,我觉得学物理还相对有点兴趣,大学毕业就进了高能物理的行当。没有那么多可以让你选择犹豫的机会,或者说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我没觉得在学的过程中有很痛苦要转行的想法,所以就继续做下去了。人生太刻意,反而会适得其反。


中科院院士王贻芳,小学和中学全都是“就近入学”,压根没经历过“考名校”的折磨;到了大学成绩依然位列班级中上游,甚至没给自己做过“职业生涯规划”。如果用现在的“优等生”标准给王贻芳的学生时代做个评估,他基本不会被列入“潜力股”梯队。


1984年,王贻芳考入了南京大学物理系。和“学霸”毫不沾边的求学生活依然在不疾不徐地继续着。没有清晰的“职业生涯规划”,王贻芳在强手如林的物理系成绩也不算冒尖,只能算是班里的中上游。这样的学生在当下的高校里,会成为辅导员们统计就业数据时的“困难户”。


本科毕业时的机遇,揭开了王贻芳人生的“开挂封印”。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著名物理学家丁肇中面向全国招收高能物理研究生,王贻芳获得了南京大学物理系的推荐,并顺利通过了丁肇中的考核,开始在丁肇中的指导下研究高能粒子,为他以后从事中微子的研究打下了坚实的基础。1991年,王贻芳获意大利佛罗伦萨大学博士学位,曾在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斯坦福大学等工作,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回国,任职于中科院高能物理研究所,后来担任所长。


王贻芳做事追求尽善尽美,看上去和“处女座”的星座特征分毫不差。要是这样形容王贻芳,他没准儿会跟你急。很显然,网友们把处女座黑得“体无完肤”的段子,53岁的院士也略知一二:“哦,我可不是处女座。我是2月20日,双鱼座嘛,我也知道的。”


和年过五旬的科研工作者聊星座明显是个有代沟的话题,但王贻芳的回答却迅速而接地气,和此前被媒体塑造出的“高冷”形象形成强烈的反差。王贻芳承认,自己虽然是“双鱼座”,但做事的风格的确有些“处女座”的完美主义,“我可能有一点偏执,所有的事情我一定要做到我认为的最好。如果我做完了之后有一个人说,‘这样做会更好’,而且确实他说的是正确的话,我会觉得非常难受,会觉得这件事情可以做好,但我没有把它做好。”


“完美主义”搁在星座研究里十有八九会被“黑”,但拿来做科学研究显然再合适不过。王贻芳的研究对象,正是2015年诺贝尔物理学奖的获奖项目“中微子”。它以近似光速运动,悄无声息地自由穿行于地球,有人称它“幽灵粒子”。但中微子却是构成物质世界的12种基本粒子中人类了解最少的一类,也是破译宇宙起源与演化密码最重要的钥匙。


2012年,王贻芳作为“大亚湾国际合作实验”项目的首席科学家,带领科研学者们历时8年首次发现了中微子的第三种振荡模式,并获得了精确的测量数值。这项震惊学界的研究,为当时正处在“岔路口”的中微子研究找到了未来发展的方向。王贻芳也因此在学界声名鹊起。


和盛名一起到来的还有争议。前一阵子,王贻芳又一次被动地上了头条。诺贝尔奖得主杨振宁公开发表文章,反对中国建造大型对撞机。事实上,这个项目的发起人就是王贻芳。身为中科院高能所所长的王贻芳很快以文章做了回应,措辞得体,条理清晰。科学大家之间的辩论引发了各界对于高能物理前所未有的关注,素来“学术范儿”的知乎网站上,网友们还你一言我一语盖起了高楼,进行了一场民间“高能物理”辩论赛。对此,王贻芳表示,自己尊重前辈,但身为高能所所长,应当对杨振宁提出的反对意见做出应有的回应。


王贻芳研究的是高能物理,但对于自己女儿的物理学习,和物理打了半辈子交道的王贻芳却“毫无办法”。他连说,女儿的物理自己 “教不了”,“没法教,女儿的物理是请人来教的。”


王贻芳有一子一女。正在麻省理工学院读大二的女儿所学的专业正是物理学。但女儿从小到大的物理学习,身为物理科研工作者的王贻芳却从没插过手,“父母教孩子是教不会的。我在家里从来不直接教孩子任何科学课或是科学理论。你一教她,肯定两个人就吵起来了。


研究高能物理的中科院院士,竟然还要“舍近求远”请人来辅导女儿的中学物理题?王贻芳并没有觉得尴尬,“唉呦,真不好说。那些物理奥赛的东西都不会。你请数学家去看数学奥赛题,他们也不会的。”王贻芳表示,奥赛题有特殊的解题技巧,需要经过专门的培训,“没有时间专门来学(这些解题技巧),没啥意思,浪费时间。


放下“科研工作者”的身份,回归到最本职的“家长”岗位,王贻芳和国内绝大多数操心孩子升学的父亲一样,给孩子报过辅导班,还请过家教。愿意为了孩子而拼命的家长们经历过的“升学阵痛”,王贻芳一个都没落下。


其实,王贻芳并不赞同“辅导班出人才”的说法,但从众的无奈心理还是占据了“上风”:“女儿在国内一直读到高中毕业。小学的时候上过辅导班。小升初的时候没考上什么好的中学,所以后来辅导班就算了。我们家里也给她请过辅导老师的。小升初是没办法,大家都要考初中,必须补。从众的心理大家都有,都怕。”


女儿在国内读完高中后申请美国高校,专业选择时咨询过王贻芳的意见。王贻芳没有表露半点希望孩子“子承父业”学物理的想法,依然选择了“放手”,给女儿充分的自主权,“孩子的专业选择一定要遵循她的兴趣,你不能逼她。一般来说孩子都有逆反心理。”王贻芳深谙“教育心理学”的门道,“我并没有一定要她学物理的想法,觉得学不学和我‘没关系’,我的态度是不阻拦不反对,平常心就好。但我提醒过她,问了她一些问题。问她‘你到底行还是不行’。她说‘我想试试’。那你就试试吧。试试当然可以的。”


相比年轻的后辈们信奉的“职业生涯规划”,王贻芳更相信一个词“因缘际会”。人生的每一个节骨眼,都像购买了一张“彩票”一般,刮开能不能“中奖”,基本靠偶然:“人生太刻意,反而适得其反。“


“很多人会在人生的路途中不断地刻意地去选,最后到头来发现,你选择的可能不见得是最好的。在这些事情上考虑太多不见得是个好事。”王贻芳说,对于人生前途的算计或是设计,其实是极不准确的。


“算计到极致也没有用。顺其自然,做自己能做的事,觉得自己做不了了可以换一个。”买彩票能不能中奖靠的是“碰运气”,但“买彩票”的机会,完全可以人为创造:2014年4月,南大和王贻芳所在的中科院高能物理研究所联合主办了“粒子与核物理英才班”,共同培养对粒子物理与原子核物理、理论物理、同步辐射、粒子天体物理、宇宙学等学科感兴趣,有志于从事相关领域方向研究的本科生。王贻芳还不定期回到南大,给“粒子与核物理英才班”的学生们开讲座。


南大物理学科创立一百周年庆典上,王贻芳再度回到母校,并给母校学生做了一场主题为“中微子的发现”的精彩报告。当天,能够容纳200多人的报告厅被南大学生挤得满满当当。物理系原子核物理理论方向的学生安冬冬告诉记者,王贻芳丝毫没有“大科学家”的架子,平易近人,具有幽默感。“讲座的过程中,他还会和我们讲一些中微子实验过程中的有趣花絮,既调节了现场气氛,也启发了我们的思考。两个多小时的报告,我只感觉那天的时间过得特别快。”


【 快问快答】

Q: 这么多年的科学研究,自己有变化吗?

A: 相信有,但都是不自觉的。(野心更大了?)那可能的。我当年回国的时候,没想到要做这么多事。当时的目标很简单也很小,能做一两个实验就不错了。实验做的不错了,野心就越来越大了。我觉得这也是碰巧,大亚湾实验就纯粹是碰巧。


Q:最喜欢看的书?

A:不存在最喜欢看的书,看完就放下了。没有科学家或是作家的偶像,谈不上,想不起来。看完了会觉得“这个人不错”,但谈不上偶像。


Q: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得诺贝奖吗?

A:没想过。得不着,想了是自找烦恼。


Q:您得了不少科学奖项,奖金怎么花?

A:给我女儿上学呢,出国上学不得花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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