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粗削人把学员扔在半路的驾校“张嚣张”|南通发布

驾校不大,总共四教练。场地还行,样样不缺,足够学员倒腾。办公室只一间,兼作休息室与杂物间。

校长姓张,是一黑红脸膛、五大三粗的壮汉。

学员刚碰方向盘,哪有不心慌的?不踩离合就想挂挡轰油门的,车轮压得S弯咯吱咯吱乱叫还不晓得打方向盘的,过限宽门不减速剐蹭了后视镜的,原本都是新手都会犯的错,张校长却看不得听不得,只要场地上有一点点异动,张校长都会迈着一双粗腿,龙卷风一般杀过来,然后,叉粗腰,梗粗脖,亮粗嗓,吼得驾校的每一寸地面都发抖。

很快,好好的张校长,被学员拿腔拿调喊成了“张嚣张”!

爆粗算什么?“张嚣张”还削人!

“张嚣张”教学,怪。端坐在副驾驶座上,不说话,两只眼睛瞪得滚圆,任由学员胡乱操作。安全带还没系呢,就急吼吼点火踩离合挂挡想上路,说时迟那时快,“张嚣张”的一记铁掌已是凌空削来。削了学员之后的“张嚣张”仍不说话,继续拿眼瞪学员。学员恨得咬牙,右手疼啊!也不敢揉上一揉。

不过,挨削的效果还是明显的,毕竟学员都是要脸面的成年人,哪能一再重复犯错,给“张嚣张”制造削人的机会?

削人已经够魔鬼了吧?

那天,“张嚣张”带着我和另一个小学员吴崟上路练车。说来也巧,这吴崟,五年前做过我的学生,各门功课就没及格过,悟性可想而知。一路上,“张嚣张”的肝火,就没熄灭过。我哪敢多话?屁股半悬着,双手吊着吴崟的驾驶座,迅速在“张嚣张”的各种骂中筛选出驾驶要领。

终于轮到我了。我各种忐忑,钻进了驾驶室。

偷窥一眼“张嚣张”,他似乎骂够了人,双手抱臂,喘着粗气,靠在椅背上。我心中一阵窃喜,稳当当地上了路。原本一切都好,哪想到半路上杀出一座石拱桥?而且,还恰恰被堵在了最陡的上坡桥面上!我一慌,脑中瞬间空白,坡道起步的动作要领忘得一干二净!车开始溜坡,车后喇叭声愤怒地轰鸣。我一身冷汗,拉起手刹,车窗已被一个骑摩托的人敲开,那人忙不迭地告饶,叫,你们别倒车啊!我的摩托车没有倒车挡的哇!

“张嚣张”堆出一脸笑,打招呼。摩托车手消失了,“张嚣张”的笑也消失了。“张嚣张”猛劈三下方向盘,气呼呼地说:“滚!”

我乖乖地滚下了车,隐约看到吴崟在窃笑。还没转过神来,就听教练车已经呼啦一声上了坡,然后,很快就没了影儿。

本还指望“张嚣张”来一段情境教学,教教我坡道起步,这下好了,把我扔半道上了!灰头土脸打了辆车往回赶,半路上,心情好起来了——前面那探头探脑招出租的,不正是吴崟嘛!

就在我和吴崟觉得没脸见人时,有人悄悄安慰我,学员小福建都不晓得被“张嚣张”扔半道上多少回了!

小福建是所有学员中资格最老的,在“张嚣张”的驾校里一待就是两三年。车技也好,几乎顶得上半个教练——好多驾驶技能,我们不敢问“张嚣张”,都是小福建教我们。

小福建啥都挺好,除了心理素质。“张嚣张”最不放心小福建,每次小福建路考,“张嚣张”就是下刀子都要跟车陪考。考前,“张嚣张”必收起平日的煞气,慈眉善目的,说小福建啊你别怕,有校长我给你压阵呢!

也奇了,一想到“张嚣张”坐在后排座上给自己压阵,小福建就哆嗦,一哆嗦,就变着花样地犯错,头一次忘了系安全带,下一次就是起步时不打转向灯。实在没错可犯了,考官都准备开具合格证了,好家伙,该刹车时她猛轰一脚油门!

每次送考回来,“张嚣张”都气得跳脚。

就在小福建几乎要绝望时,“张嚣张”生了场不大不小的病,要输好几天的液。“张嚣张”去医院前,一步三回头地训小福建:“明天的考试我不跟车送考,真不晓得你又要弄出什么幺蛾子!”

可是,小福建,她,考,上,了!

拿到驾照后,小福建百感交集,想请“张嚣张”吃一顿以示感谢。“张嚣张”兜头就骂:“吃什么吃!滚!给我滚回福建去!考了三年,把老子的脸全丢光了!”

谁也没想到,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小福建竟举着手机跑到“张嚣张”身边去,咔嚓就是一张以“张嚣张”为绝对主角的自拍。

“再见,张校长!”

我作证,小福建喊出来的,绝对是字正腔圆的“张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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