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马国福深情书写五山国家森林公园的大美和文脉|南通发布

 长江通灵画翠屏 
——南通五山国家森林公园散记


许丛军摄影

“天之生人也,与草木无异,若遗留一二有用事业,与草木同生,即不与草木同腐。”

——张謇

草木有本心,储藏着人类最美的童话。众多的草木在一起,就是人类的初心:敬畏天地、道法自然、和谐共生、唇齿相依。一个城市有了森林,就有了一个打开诗意空间的客厅,就有了一部不断生长的活辞典。而建成不久,正在成长发育的南通市五山国家森林公园就是一部由狼山中心、军山、滨江区、植物园、啬园、狼山古镇、生态配套7个片区分成7辑组成的活辞典。

绿皮肤在长江边蔓延开来,狼山、军山、剑山、马鞍山、黄泥山像长江养育的五姊妹,以江的豪迈、山的高阔、水的智慧、树的美德让南通步履从容、内在悠然、伟岸绰约。春天,一种新生的力量催发森林向天地抒情。植物园里,曲径通幽处一盆盆造型各异、高古灵动的盆景将一树袖珍的风景生长成最中国的水墨画。亿万多花踮起脚尖捧出它们的芬芳,将一张笑脸捧给南来北往的清风流云。园门口的奇石如高人,幽卧于萋萋芳草间,皱纹如乐谱,有点阅尽风霜的稳健与深刻,以一种哲学家的表情冷静筹谋狼山国家森林公园的未来。

三四月的时候数以亿计的花天天在自己的辞典里过节。

小径分叉的花园里,桃花、海棠、杏花、梨花、萱草、梅花、鸢尾花还有不计其数的花站在各自的仪仗队阵容里打开各自的化妆盒,在春风里一一领衔出场。春风风流,成全了这些草木的舞台,它们涉世不深,个个光鲜靓丽,是六一儿童节化过妆的小学生,豆蔻般的美好,让生命因为这阳光春风的滋养而蓬勃生辉。

移步换景,绿树掩隐下一股股清流将我的目光引入大小不一的湖泊。胡泊是森林眉宇间的美人痣。这些湖泊、河流、森林根据不同的规划、线路静卧在不同的区域,如江海南通的绿色肺叶,滋养城市精神的洁净程度,呵护并提升我们对美的免疫力。水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使者,是探索文明的使者,是供养希望与诗意的使者,是接通远方与未来的使者,是缔造幸福与美学的使者。静水深流,因为水流动,森林里的生灵和植物们在美的生态系统供给中保持一种精神同频的共鸣。

静水深流,湖泊是花的舞台,草的舞台,鸟的舞台,鱼的舞台,桥的舞台,云彩的舞台,树木的舞台,任由大自然这个水平绰约的导演在森林公园编排四季歌谣和舞剧。

时光飞逝,湖泊积蓄着四季光影,让美持续发酵,再也没有比湖更迷人的酒窖了,它让每一寸光阴都有美酒和花朵的芬芳。

人,诗意栖居于大地上

——荷尔德林

“汲来江水烹新茗,买尽青山当画屏”。沿着修整一新的滨江公园江堤漫步,看江上百舸争流,波光粼粼,剪一帧江边的芦苇定格入境,颇有“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诗经别意。江风拂面、风轻云淡,放慢脚步在古老的长江边让你的心灵停顿,与长江母亲促膝倾心。微风中,江边狼山上广教寺里风铃声声,梵音缭绕,逶迤着穿过森林缥缈悠远。感受“长啸一声,山鸣谷应;举头四顾,海阔天空”的幽深与辽阔。在“晨钟暮鼓惊醒世间名利客,经声佛号唤起苦海迷路人”的教诲里审视在世俗生活中浸淫得太久的心。如果是在盛夏的夜晚,三五好友相约在滨江公园,看夕阳驮来一匹匹晚霞,看晚霞梦幻般燃烧,夕阳熔金,江鸟齐飞,一幕幕歌剧由此拉开序幕。到了晚上,颇有“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的清逸超然。置身于这辽阔天地,大自然潜移默化的教诲会让心胸不由得开阔起来。山水神韵江海风,一个景点一种神韵,一个命名一份光彩,一个代表就是一种高度。在狼山脚下的园博园内感受“梅林花雨” “映山泽镜”“泉月赏心”“闻香寻芳”“枫桥夜泊”“三月烟花”“西溪探源”“林霭秋雨”“桑田村庐”“松石水滩”“西山径幽”“泽地仙滩”“翠园绿坡”曼妙与诗情。

五山终年被森林覆盖,森林一生都在给予,她泽被苍生,她是慈善家,具有人类的全部美德。从这个意义上讲,森林在自然的给予中实践着佛教精神善的本质。南通狼山国家森林公园就是江海儿女的慈善作品。尽管森林公园内部分区域建设时间只有两三年,看似时间有些短,但它的底蕴实际上早在一百年前南通先贤清末状元张謇的生态城市建设思想中发源。这是文明的时空接力,也是文化的薪火相传。

森林是设计师,她以草木为蓝本,在江海之滨,传承“中国近代第一城”理念与实践。她是南通最大的美术家,她为四季调色,让不同板块的景点在不同的季节披上不同气韵的肤色;她是音乐家,在江边领衔江风、山歌、松涛共同协奏小桥流水的南方小夜曲,高山流水的山水协奏曲,万千植物同频共振的交响曲。她是美学家,参透天地精神,以线条、湖泊、桥梁、小径分割布局不同特色的区域,创造出它们最美的一面,在移步换景的过程中感慨它的旖旎,接受美的洗礼和加持,让人在森林的怀抱里忘记尘世的疲惫和忧伤。

这几年,我在阅读方向偏重于生活美学类的书籍,案头有一套中国人的生活美学读本,一套四册,分别为《小窗幽记》《闲情偶寄》《浮生六记》《随园食单》。我经常反复阅读这些书籍,尤喜《小窗幽记》,用其中的佳句来定位狼山国家森林公园一点也不为过,比如“竹篱茅舍,石屋花轩,松柏群吟,藤萝翳景;流水绕户,飞泉挂檐,烟霞欲栖,林壑将暝。中处野叟山翁四五,予以闲身,作此中主人。坐沉红日,看遍青山,消我情肠,任他冷眼”;比如用“山月江烟,铁笛数声,便成清赏;天风海涛,扁舟一叶,大是奇观”来概括滨江风光带;用“几声好鸟斜阳外,一簇春风小院中”来概括狼山后山张謇先生所建的“林溪精舍”;用“一轩明月,花影参差,席地便宜小酌;十里青山,鸟声断续,寻春几度长吟”来描绘剑山的清幽;用“会心处,自有濠濮间想,然可亲人鱼鸟;偃卧时,便是羲皇上人,何必秋月凉风”来定格植物园的韵味都是恰当不过的。

资料载,南通五山森林公园规划面积1080公顷,其中森林面积657.27公顷。森林公园内共有维管束植物135科384属558种,主要以黑松黄连木为代表。数字如音符,让冷冰冰的数字表达因为森林里的花草树木有了诗一样的音节。

五山森林公园就是南通的美学读本,每一棵树就是一行文字,每一朵花都是一个词组,每一湾水波都是一种过渡,每一座桥都是一种转折,每一座亭子都是一个词牌,每一座山都是风雅颂。

山水写春秋,文化塑灵魂。山为一个城市的风骨。水乃一个地方的命脉。森林是人类的共同的胞衣。“文化兴则国运兴,文化强则民族强”。一个国家如此,一个地区如此,一个城市同样如此。古往今来那些名字灿若星辰的诗人、大家、名人在狼山留下传奇和诗文,见证着狼山深厚的人文底蕴。北宋书法大家米芾亲笔题写的“江海第一山”匾额见证着狼山的荣耀;唐宋八大家王安石登狼山写下的诗句“遨游半是江湖里,始觉今朝眼界开”诠释着长江的磅礴;诗人文天祥的诗句“狼山青几点,极目是天涯”描绘着狼山的开阔。还有郑板桥、张謇、梅兰芳、赵朴初、圣严法师等等名人在狼山文化往来诗酒和唱留下的背影和诗文为狼山的文化传承在新时代款款而歌,荣耀发声。

“我和谁都不争,和谁争我都不屑;我爱大自然,其次是艺术;我双手烤着,生命之火取暖;火萎了,我也准备走了”。这是杨绛翻译英国诗人兰德的一段诗。从森林到人,从张謇到现在的城市经营者,贤人告诉我们“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长江通灵画翠屏,水善利万物而不争,草木森林与世无争,森林淡泊,植物洁净,它们给我们的教诲就是不争、热爱、虔敬、谦卑。不争,是境界;不争,是情怀;不争,是底气。

长江通灵,加持着南通,以森林写下点睛之笔。金山银山绿水青山,好生态就是最大的福祉,好生态赢得最美的未来。山水神会南通,绿色护佑南通。有山的地方有仁者,有水的地方有智者,有森林的地方有歌者。长江澎湃,唱着古老的歌谣,狼山悠远,和着江水的节拍。正在发育的森林,以国画工笔的手法精细描摹着它的风华;日益青春的森林,以国画的写意手法挥洒着它的芳华。森林不老,老去的只是它的枝干,而它给养的底蕴泽被着一个城市的子子孙孙,在这绿色的福祉中成为一种幸福和荣耀的见证。试想,再过五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森林如青年进入他生命的黄金时期,他的骨骼可顶天立地,他的胸围通江达海,他的肺活量可吞吐日月星辰。我们的子女后代,必将因为这一方森林而自信自豪。我想他们的底气和底蕴,必将因这些山水草木的教诲而格外坚定丰沛。

(马国福,青海乐都人,现定居江苏南通市。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江苏省作协签约作家、鲁迅文学院第33届中青年作家高研班学员。南通市公路管理处职工。出版有散文随笔集10部。有作品被CCTV-1子午书简栏目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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