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变老的路上仍有迷人的风景|南通发布

 

大约从而立之年开始,我就养成了观察与思考人生的习惯,偶有所得便形成文字。《三十上套》《在奔五途中》《本命年随想》等都是这一习惯的产物。

  自从参加了高中毕业四十周年聚会,听到看到想到的很多,自然萌生了写点文字的念头。把自己的感悟写出来,对自己是一次内省,对热心的组织者是一个回报,对同学是一份共同记忆。

  2019年农历八月十六,空气中弥漫着节日的味道,时令虽已进入秋季,但室外的气温依然偏高,室内的氛围更是热情似火。四十多位年近花甲的同学在盛世王朝酒店聚会,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演绎着“天上月亮,人间梦圆”的动人故事。

  这次聚会时间不长,只有短短的半天时间,但组织有序、环环相扣,仪式感挺强。有会议手册,内有泛黄的毕业照与通讯录,有剧本与主持人,统一服装,有自我介绍,有摄影师,有节目与献花等,还请来了当年的班主任。短暂的聚会承载了太多的功能,有重逢的喜悦、温馨的回忆、相思的诉说、似曾同窗又叫不出名字的尴尬,还有积淀四十年的人生感悟……

  四十多年前,我们从南通县袁桥公社的费桥小学、锁冰小学等几所学校汇聚到袁桥中学79届文科班,边完成高中学业,边准备参加高考,彼此成为同学。虽然同窗只有一年时间,同学之间交往也不多,男生女生更不说话,但稚嫩的心灵中已种下了同学情谊的种子。这颗种子犹如玻璃上的首道划痕,既清晰有力,又不可磨灭。

 

 这一精神种子主要由“成长性”与“共同性”合并而成。就“成长性”而言,那段时间的同学大多处于青春发育期,人生因荷尔蒙而闹腾,又因闹腾而叛逆,更因叛逆而成长,面临着共同的“成长的烦恼”。这一阶段的人生有诗的浪漫、梦的多彩,眼睛是清澈的,心灵是率真的,犹如大江大河的上游,水量不大,但不夹带泥沙,清澈见底。这一阶段的人生,因顶撞师长而心灵孤独,因孤独而渴望朋友,因摆脱师长而更多地与同伴交往,只要声气相投,彼此心仪与敬重,就会成为真心朋友。就“共同性”而言,每个人个性不同,家庭出身各异,但因这份同窗的因缘,彼此构成生命共同体,拥有共同的校园与师长,面临着同一张考卷,一起成长与犯傻。正是因为这份共同性,早期生命中的许多内容彼此契合,精神元素相互融入渗透。甲的欢乐乙也有份,乙的忧伤丙亦感同身受。这种建立在成长性基础上的共同性,虽不可复制,但此事可待成追忆,并从中勾引出聚会的念头。

  四十年前,我们告别了中学小天地,走上了社会大舞台,人生道路开始分岔,并由此形成了诸多差异。有的当兵提干,穿上了四个兜的军装;有的考上大学,成为天之骄子;有的艰难创业,成为腰缠万贯的老板;有的顶替父母进城就业;有的在家务农,有的相夫教子。扮演着命中注定的那个角色,品尝着生活的酸甜苦辣,在茫茫人海中载沉载浮。彼此的工作圈、生活圈不再交集,或很少交集。同学之间的联系渐渐淡了,甚至四十年不知音讯,但这种分岔与差异非但没有泯灭那颗种子,而且还不断地积蓄能量,遇到适宜的条件就会野蛮地生长。只要微信群一个通知,彼此就会不约而同地来到一个期待已久的地方,共叙同学情谊。中间的四十年,仿佛不曾存在。

  中学毕业后的四十年,我们共同走过了弱冠之年、而立之年、不惑之年、知天命之年,已接近人生的花甲驿站,从一个青涩的学子蜕变为气定神闲的中年人,从青春期走到了更年期,人生经历了太多的起伏与变化,期间发生了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人还是那个人,同学还是那个同学,但人生的基调发生了逆转,即从正向长身体转为退行性变化、从成长的烦恼转为对衰老的恐惧、从踌躇满志转向力不从心、从不谙世事转向参透人生……

  参加这次聚会,明显地感到我们都走在变老的路上。先是称呼的变化,谈论的话题从自己延伸到子女再扩展到第三代,称呼在扩容,辈分在上升;其次是外形的变化,如贼的时间偷换了我们的容颜,带走了我们的青春,看得见的皮肤、头发、身材变了,看不见的血压、血糖、骨质也在变,一些同学的肚腩也鼓了起来;再是言谈举止也在变,心平气和取代了逞强好胜,血气方刚变成了随遇而安,老态时隐时现。

 

 青春期与更年期是人生两大转折点。从未成年人到成年人,从中年人到老年人就是通过两个转折点来完成的。但青春期与更年期呈现出相异的人生特征。人在青春期,外表光鲜,心灵贫乏,虽拥有最美好的外表与最动人的悸动,但人生履历表只有几串脚印、几行文字;人在更年期,外表趋于干瘪,内心却不断丰盈,虽不再拥有光鲜的外表,牙渐松、脸渐黄、发渐白、皱纹渐多,但却积淀了丰富的人生经验与人脉资源,已不再鲁莽、不再犯傻。

  变老是一种自然规律,谁也逃脱不了,但变老路上仍有迷人的风景,岁月会给你不一样的馈赠,美国“自然母亲”网站还总结了变老带来的六大好处,需要用心去体验与捕捉。当务之急是既要学会管理时间,时间这东西,你争分夺秒地抓住它,它就是黄金;你浑浑噩噩地抓不住,它就是流水。恒定的时间带给勤勉的人是充实,带给懒散的人是空虚;又要与时俱进,不能放任自己衰老,学习与接受新事物,如旅游、手机银行、滴滴打车、互联网、抖音等,不要让时代所抛弃。与此同时,还要养成健康的生活方式,远离熬夜、酗酒等不良习惯,迈开腿、管住嘴,健康地变老,优雅地变老,自己不受害,子女不受累。

  更年期仍处于人生的中年,仍有很多的明天。歌曲《明天会更好》唱出了我们的心声。但对个体生命而言,“明天会更好”带有很大的不确定性,而“明天会更老”则是确定无误的。今天是个体生命中最年轻的时光,是离青春期最近的日子。只要把握以上几条,应该而且能够在变老的路上体验更多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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