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锺书:“我喜欢《西游记》”|南通发布

    在中国古典小说中,钱锺书对《西游记》情有独钟。有一次,他主动对人说:“我不喜欢《红楼梦》。我也不喜欢《三国演义》。我喜欢《西游记》,喜欢《儒林外史》。”(刘世德《回忆》)

    他读《西游记》十几遍,对该书内容极其熟悉,《管锥编》中的引用就达50多处,他给别人的信中也常常引用书中妙语,平时看到什么有违原著意思的地方也会及时指摘。

    上世纪50年代,他翻译《毛选》,发现有段文字说孙悟空钻进牛魔王肚里去了,觉得不对。他坚持说“孙猴儿从来未钻入牛魔王腹中”。胡乔木从全国各地调来各种版本的《西游记》查看,结果当然是钱锺书没有错。“毛主席得把原文修改两句。锺书虽然没有错,但也够‘狂’”的。”(吴学昭《听杨绛谈往事》)

    上世纪80年代,《西游记》被拍成电视剧,钱锺书自然也看了。栾贵明说钱老喜欢《西游记》,“小说、电视剧、动漫都看”,看电视剧时,都是站在电视剧前,“还经常触屏指点孙大圣什么地方违背了原作者之意。然后,走到电视后面书桌落座,大笔一挥,写出一篇又一篇小文,为《西游记》鸣冤叫屈,匿名寄往上海。大编在不知情况下,目光如炬,即时上报发表。”(《小说逸语:钱锺书<围城>九段》)“一篇又一篇”,大概是作者想当然的推理。当然,小说传记家更具想象力:“(钱锺书)看完电视台播的不过瘾,又四处托人搞来录像带,再沉浸个云山雾罩。”“看过了舞过了还没过足瘾,又左挑点毛病右挑点遗憾,一连写好几篇短评,起个化名装入信封,歪歪斜斜摹仿小学生字体写上投寄地址,8分钱小邮票一贴,扔进邮筒里。”(张建术《墨镜里的钱锺书》)

    钱锺书给《新民晚报》是写过稿子,只是没有他们传说的这样玄乎。当年晚报编辑沈毓刚回忆,他们赠送了一份晚报给钱锺书,钱老重情义,除了给他们寄去几首诗,还寄去一篇看电视剧的观感。文章叫《也来“聒噪几句”》,发在《新民晚报》1988年3月18日“夜光杯”副刊,署名“中枢”,显然用的是名字谐音。

    一个令人疑惑的事是,钱锺书读《西游记》虽然次数多,但在手稿笔记中却很少见到。《容安馆札记》在最后第800则,论及《西游》,而在庞大的《中文笔记》中却未见只言片语。陆灏曾询问过吴学昭,钱锺书是否另有关于《西游记》的笔记?吴说以前也曾问过杨绛,答曰:没有。他又问,钱锺书是否有一本写满批注的《西游记》?吴说:“杨先生去世后,卧室书柜所收藏两位先生经常翻阅的古典书籍(包括钱先生最喜欢的《西游记》和很不喜欢的《浮生六记》),遗物清理小组同志在遵杨先生遗嘱交付清华收藏以前,逐页翻阅过,亦未见有批注。”(安迪《“好记性”与“烂笔头”》)钱锺书曾对栾贵明说:“我记笔记在先,一写下来,就不会用脑子记了。”也就是说,凡是自己牢牢记在脑子里的,就不会再写笔记了。“如此看来,钱先生是真喜欢《西游记》,《管锥编》中50多处引用的内容,全部是记在脑子里的。”(《“好记性”与“烂笔头”》)


热门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