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心

□黄晔

文雪是城区一所重点初中的名师,家长都以能让孩子分到她带的班级为骄傲。三年前,他被随机分到了文雪班上。

他是一个脑瘫孩子,但从小学开始就在普通学校读书。爱子心切的母亲为了让他接受同正常孩子一样的教育,一直没有送他进特殊学校。

进入初中,他很努力地学习,想和其他同学一样有令家长骄傲的成绩,可身体条件不给他实现这个愿望的机会,他不能顺畅表达,他的手严重变形,写出来的字也严重变形,练习本一页纸只能写几个字。他无法完成作业,影响了小组的评定成绩,同学们对他抱怨颇多。

他很积极地做事,希望能为班上同学多做点事情,可往往是事与愿违,更添忙乱。他平衡能力差,走路跌跌撞撞,教室人多空间狭窄,他所到之处,总是书飞文具盒打。有同学就说,不会走路就别到处乱跑嘛,影响别人。

他非常渴望参加班上活动,想真正融入集体,却因为身体原因只能做一个旁观者。他连端坐45分钟听完一节课都困难,更不要说做任何体育活动。课间、体育课,同学们兴高采烈去操场,只留下他,一个人,孤独地呆在座位上。

不久,文雪发现,他开始游离于班级之外,没有同学,没有朋友,甚至没有人愿意和他同桌。他的言语越发少了,神情越来越忧郁、目光越来越迷茫。

新学期改选班委会的时候,文雪第一次替学生做主,让他做了班上的卫生员。有同学找文雪反映,说这样会影响班级考核成绩。文雪对孩子们说,没有试过就不能说不行。她说服了班上学生。而他,做得很认真、很高兴。课间操的时候,同学们离开教室之后,他动作很慢却一个角落都不落下地检查卫生,他用并不连贯的话语督促同学们保持教室卫生。文雪的课堂上,他也举手发言。点到他的时候,文雪微笑着鼓励他,同学们就很安静很有耐心,一起等候他一字一字说出自己的想法。

一天早上,文雪走进教室,看到有同学正主动帮他清理好课桌,一个女孩子很细心地插好酸奶吸管,放好饭盒并打开。看他吃得开心,笑出口水,同学们也开心地笑,没有人嫌恶。

毕业的时候,班主任文雪要求每个同学都上台念读自我鉴定。他也上了讲台,却半天念不成句。时间紧张,不能拖延。文雪还没想好如何处理,只见一个男孩子跑上去,朗声说,我来帮他念。他笑了,同学笑了,文雪也笑。等那个男同学念完,文雪还没有说什么,教室已经响起震耳的掌声。

讲着这些,文雪的语气里满是对班上学生的赞许。

如今,三年过去, 他马上就要参加中考。他母亲有一个美好愿望——希望他顺利读完高中。有人对他母亲的举动表示异议,文雪说:的确是给学校和老师增添了不少麻烦。但我也是母亲、也有孩子,我理解他妈妈的心,也懂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