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龙,丹顶鹤起舞

扎龙,丹顶鹤起舞

□陆荣廷

扎龙,丹顶鹤的故乡,一直没有去过。今年7月11日,我们老年大学一行80多人起了个大早,从黑龙江五大连池向齐齐哈尔的扎龙湿地进发,要赶在中午11时前观看丹顶鹤的放飞表演。

谢天谢地,两辆大巴紧赶慢赶,终于在10时前驶进了齐齐哈尔市。不久,城市高大的建筑物也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车子驶进了扎龙乡。我们乘坐渡船驶向湿地深处,碧波荡漾的仙鹤湖,岸边随风摇摆的芦苇、水鸟在翩跹起舞,背后有排排木屋,满湖的荷花正在开放。这美景和我想象中的几乎相同。在我的想象中,扎龙湿地的苇荡接天蔽日,芦苇丛里铺天盖地地栖息着各种水鸟,湖水清澈、鱼翔浅底,像海市蜃楼。

丹顶鹤放飞区是一个广场。广场平台也是用与木质栈桥一样的木板条拼接的,因为平台下面全是水。隔着水,平台的对面有一处不高的土丘,据说就是在那上面放飞丹顶鹤。人群慢慢地在这里聚集,等待放飞的激动时刻。有的人坐在平台边缘,光着脚丫,探进水里,打起水花;有的人趁这个闲暇,四处拍照;有的人则早早地架设好了“长枪短炮”。

过了一小会儿,人群开始骚动,冲着土丘上面那个人兴奋地喊起来,因为那个人双手各执一面红色的旗子,嘴里叼了一个哨。果然,那人边吹着哨边挥舞旗子,向人群方向走过来。一群鹤高高低低缓缓地露出头,接着露出曲颈,一踱一颠地稳稳站到土丘之巅,好像舞蹈演员集体亮相。一声“嘟噜噜”的清脆哨声响起,“扑啦啦”旗子一扬,霎时二十多只丹顶鹤有力地扇动着翅膀,双足蹬踏向前,悠悠地腾空而起,像是飞机滑跃后收起了起落架。群鹤在人群头顶划过一道弧线,人们纷纷举起手机,抓拍鹤群滑翔的舞姿。

这一美妙时刻没有持续多久,鹤群仅仅掠过不足栈台十分之一面积,就纷纷缓慢地、像跳伞运动员表演定点落地似的,边轻踏草坡地面,边用翅膀稳住身体,逐渐落稳双足,优雅地收起翅膀。

这时候,又来了四位小伙子,其中三个各自手拿着细长的竹竿,另一位拎着一桶鱼。丹顶鹤们立即终止悠闲的散步,急急地向那筒鱼围了过去。接下来,小伙子舀起桶里的小鱼,像渔民抛洒鱼饵一样,把整个舀子里的小鱼抛洒到空中。噼里啪啦,多数小鱼落入水中,砸翻起一处处水花,也有个别的漏网之鱼落在了草坡上。小鱼洒向哪里,鹤自然就奔向哪里,只不过它们的步伐还是那么急促中带着贵族般的优雅。

优雅归优雅,实际上鹤之间也存在争食现象。相互追逐中不忘舒展开双翅,与草地若即若离,步态轻盈飘逸,保持着绅士般的风度。有的鹤兀自将头埋入水中,耐心仔细地寻找着美食,多达半分钟。有的鹤叼住小鱼后,又松口,再叼再松,好像吃相不好都不行。

美食过后,鹤群开始自由活动。它们走路时,每一步都是向前探的样子,有点像芭蕾中的一种舞步,但往往探不了几步,就忍不住展开翅膀,扇动几下,好像是一种放松运动,如同人伸懒腰似的。我不太理解这一连串的动作,难道是在打饱嗝吗?也许我想多了,没准只是它们散步时,甩甩胳膊、蹬蹬腿似的辅助活动而已。

这时已有一些人起身离去。留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我旁边的那位大妈。只见她一手拿着相机,另一只手撑起身体,一骨碌从平台边爬起来,满脸喜悦地说道:“拍得够多了!”我坐到她腾出的位置上,继续观赏鹤群的午餐,拍摄它们在就餐之间随性的舞蹈。

中国人传统观念中,认为丹顶鹤是仙鹤,与松树和龟同样象征着长寿。实际上,丹顶鹤的寿龄不算长。丹顶鹤的身形有“三长”,即腿长、颈长,喙长,体态纤瘦,按照中国古人喜好谐音和讨口彩的习俗,岂不是从中自然能得到长寿(又长又瘦)的寓意吗!不过,从丹顶鹤体态、步态、舞姿、鸣叫,以及羽毛色彩的奇妙分配(尤其是一点红似的丹顶)等方面看,它确实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气质、卓尔不群的天资,让人不得不喜爱。尤其是中国古人中的知识阶层,认为丹顶鹤具有君子风度和品质。

经常看到画中松鹤同时出现,但实际上各种鹤都生活在湿地中,而不是与松树相伴。扎龙自然保护区就是中国最大湿地,总面积二十一万公顷,为亚洲第一、世界最大的芦苇湿地之一,被列入中国首批“世界重要湿地名录”。世界上现有鹤类十五种,中国有九种,扎龙就有六种;全世界丹顶鹤不足二千只,扎龙就有四百多只。这片由乌裕尔河下游流域一大片永久性淡水沼泽地和无数小型浅水湖泊组成的湿地,成了丹顶鹤等珍禽的快乐家园,也成就了齐齐哈尔“鹤城”的美名。

离开扎龙保护区时,再次想起了那个真实的故事,想起了如丹顶鹤一样美丽的姑娘——徐秀娟,还想起那首凄婉动听的歌“走过那片芦苇坡,你可曾听说,有一位女孩,她曾经来过……”

热门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