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留下的刻痕

照片留下的刻痕

□管惟三

闲暇时翻开影集,面对一张张旧照片,真有一种时光倒流的感觉。

西方哲人说:“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我想那是在没有诞生攝影的时代,自从有了摄影,时间就能被锁定,被逆转,被穿越。

我儿时的照片仅有几张,且是黑白的,中学时代除了毕业照,几乎没有留下什么值得回味的照片。工作后拍的照片也是寥寥数张。但影集倒有几本。

影集中的照片,有几张印象特别深刻。1990年5月中旬,我进入报社4年后,首次参加了单位组织的去浙江观光活动。平时忙于笔耕的记者编辑,利用周末休息时间,夜晚出发,先去瑶琳,后去杭州,大家兴致勃勃,观灵隐寺、上飞来峰、泛舟西湖,一路上谈笑风生,这些情景都有照片以资纪念。此事虽已过去近30年,其中有同仁已经永远离开了我们,但一张张照片,还原了当时的情景。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旅游业悄然兴起。1994年春,我与妻去桂林,这是我们结婚后的首次远游,我俩尽情地参观了叠彩山、象鼻山,又坐船游览了百里长廊漓江,一张张照片把我带回到往日温馨的时光。在临江而立、石壁如削的“九马画山”前, 照片上我和妻子笑得一脸的灿烂。后来在回程的路上,为一件小事发生了矛盾,照片上的我难掩窘态,妻子的脸上分明有余怒未消的痕迹。如今,看着照片,回忆起那一幕,仍忍俊不禁。

翻阅旧照,蓦然发现,凡是旅游照,几乎张张都有我本人。区区我辈,出门一走,有什么可以纪念的,又能纪念什么呢?由此悟到:只能是照片。旅行很容易给人提供一个自以为是的机会。在旅游胜地,我们虽不曾效仿粗鄙之辈在墙上或竹子上,刻下“某某到此一游”的字来证明自己的到来,但以照片自娱或示人,却意味着曾经“有过”,此后的每一次浏览,都是“有过”的延伸和扩展。

时下,人们大多把照片储存在U盘中,可我还是喜欢把照片冼印出来,夹在相册中,不时随手翻翻,别有一番滋味。可以说,一张照片就有一个故事,照片是回忆的物质基础,也是生命之舟的一条刻痕。珍视旧照片,我们的目光会沿生命的河流溯流而上,在河中打捞遗失多年的往事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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