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山

蚂蚁山

□张长俊

家乡撤地建市的进程越来越快了,因为地处在青海湖东部的湟水谷地农业区,故称为海东市,这个诗意的名字曾让多少初次听闻的人神往,因为他们总是把它和大海联想在一起。这曾是一个青海高原的小县城,虽处在贵为“中华水塔”的东部腹地,但一览海的浩瀚和壮阔,也是一种奢望。但它不能熄灭家乡人们对美丽与诗意的渴望,不能动摇为之奋斗的决心。

小城北部群山中有一座小山叫蚂蚁山,它不是名山,它没有华山的高峻险拔、没有庐山的俏丽秀美,它只是湟水河岸的一座小山。在现代高层住宅楼面前只能“欲倒东南倾”,但是它不屑于和用水泥砌成被切分成无数盒子的高楼比较,因为它灵动、隽永、生机勃勃。

起初,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叫它蚂蚁山?后来一次配图发的微信上看到马国福君跟帖“人美如蚁”,经请教说是顾城的诗句“生如蚁而美如神”,很钦服他的博览强识。我终于懂了,芸芸众生南归北去、熙来攘往,不就是那生生不息的蚂蚁吗?众志成城、艰苦创业是他们最好的诠释。我想,起名的人希望我们携手共建一个美丽的精神家园吧。

后来散步于蚂蚁山成为我闲暇时的必修功课。

喜欢在蚂蚁山那蜿蜒曲折的石阶爬行,在每一峰回路转处时而矫首遐观,时而驻足小憩;在不同角度看云雾出岫,看山峦起伏,看高楼林立,看小湖荡漾,看小河迂回曲折;尤喜登上峰顶时大汗淋漓的感觉,它释放了压力、烦躁、忧愁的汗滴,看它摔在地上成为八瓣升华为美丽的格桑花。

坐在蚂蚁山小亭向北眺望,你会看见群山逶迤,裸露着赤红色的山岩,可能是地理上所说的丹霞地貌吧。朝阳的一面好像被自然的巧手精雕细刻了一般,角度不同,形状多变,虽无半点绿意却不觉着有一点贫瘠之感。长久凝视着如火焰燃烧的山峦,似乎感到炉火一样的温暖,历尽沧桑的炉子山温暖着生生不息的家乡希望;层层的褶皱宛如少女的裙子,旋转飞舞,迎来家乡每一个春天。我曾仔细观察,有一座小山像一只卧了千年、万年、甚至是亿年的神龟,你看山顶平滑的曲线与向东凸起的山嘴正如一只朝向东方蠕动的隐忍使者。是啊,它驮着古南凉人民的历史缓缓前行,虽然慢但永不停息。我曾想写诗,但又怕自己粗糙的文思难以表达出它的静美、隽永、高远,因为它本身就是一首古老、淳朴的诗歌。感觉我融入了它的血液,感受着它时代的脉搏,似乎明白了“相看两不厌”的真谛。

蚂蚁山西边的人工湖不甚大,那些无私的小草经年繁衍,已把小湖的人工属性剥离。它渐渐融入自然,融入我的心房。湖心有两个圆形小洲,在山顶俯瞰,宛如一只蝴蝶振翅飞翔。那年人工湖修建完工,便有诗意映入心扉:“如蝶小渚湖面荡”。而今环湖杨柳树影婆娑,倒映在湖水中,小心翼翼地抚摩着容颜,生怕别人笑话。湖中高低参差的高楼倒影,似乎争抢着照镜子,个个跃跃欲试,争相露脸。微风过处,波光粼粼,好像音乐播放器的电脑界面,上下跳荡,欢快明艳。又似琴键弹奏着乐曲,弹奏着小城人民的淡雅生活。

每坐在山顶观景阁的栏杆上时,看着那天际白云,思接千古,想象着那飘荡千年的云、见证历史的云。惬意着树荫清风,就有诗意时时袭来;雨后初霁极目远望,那南山茫茫云海翻卷汹涌,云浪退去后露出那圣洁的雪山一角,显得格外晶莹剔透,如巍巍昆仑之巅镶嵌的白玉。给心中躁动不安、物欲膨胀的我们飘来阵阵清新凉爽。这是造物者对我们的恩赐,何不共适?为什么要汲汲于那终将成为过往烟云的名缰利绳呢?我愿在这良辰美景之中采撷一缕淡泊,给心一片高原的湛蓝。

总在闲暇之时,逃离水泥楼的沉闷。一路健步如飞,散步在这尚在修建的路上,常常感动于路上遇到的人,他们行色匆匆,奔波着、忙碌着,为生活,为生生不息的历史洪流。远处高楼的吊车上传来阵阵小调:“高高的楼上做粉刷,眼巴巴望着尕妹的家,清眼泪不由着淌哈……”那是劳动者的歌声,感觉他们是真正的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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