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芳华”

重回“芳华”

□蒋春昇

说来有点可笑,前些时,年近古稀的我竟然心血来潮购买了一支西洋乐器降B调的次中音号,当我拿着这只号,吹起《解放军进行曲》时,仿佛又回到那芳华时代。

芳华,一般指宝贵的青少年时光。我的芳华时光,很重要的一段,是部队文艺宣传队的岁月。我1970年12月入伍不久,就被调到部队宣传队工作,刚进宣传队没几天就从一名退休老兵手中接到一支降E调的中音号。平时除排练、演出文艺节目外,还要自学中音号。我们野战部队的团宣传队可没有电影《芳华》里的文艺兵那么幸运,能在漂亮的屋子里练舞,又能游泳吃饺子。那时,我所在的部队正在山东某地区新建营房,部队指战员们都住在农村老百姓家中,我们宣传队住宿在一个区的区委办公室里,平房泥地条件艰苦,排练场地就在野外,文艺演出时借用区里的简易礼堂。我为了尽快掌握中音,起早贪黑练习,练长音、吐音、音阶,不懂的地方向内行的战友请教。

记得有一次早晨我偷偷起床,跑到离住处较远的地方练号,吹了几个小时后,也没有听到起床号声响,估计那天是凌晨一二点钟起的床。在那个年代战士是不允许有手表的,个人掌握时间基本上靠月亮、太阳的位置来判断。练习吹号是艰苦的,光用死劲吹号不行,一定要用巧劲。我时常对着镜子练口型,练好口型再吹号嘴。起初号嘴顶在嘴唇上,把嘴唇顶破了,有时号嘴都粘在磨破的嘴唇上,用力一拉,号嘴上都是血。在我练号10天后,山东省慰问团要到部队进行慰问演出,我们宣传队接到了迎、送慰问团的任务。那天,乐器队的战友们将手中的乐器擦亮,并统一换上了新军装,手戴白手套,个个显得十分精神,小号、中号、大号、长号、单簧管、手风琴等乐器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那天,我也硬被拉进了乐队,与大家一起吹奏了《大海航行靠舵手》《我是一个兵》等乐曲,我一边吹号一边冒汗,心里发虚,手指不听使唤,正是通过这次滥竽充数,让我知道了:宣传队员如果没有真才实学,日子是难受的。从而激发了我的上进心和学习中音号的紧迫感。之后,在排练京戏《智取威虎山》中《打虎上山》选段时,音乐前奏有一部分是用圆号独奏的,当时我们没有圆号,宣传队长让我用中音号代替。我刻苦练习,攻克高音难点,终于有了长进,演出时达到了以假乱真的目的。

野战部队每年要进行拉练,宣传队还承担了行军中的宣传、鼓动任务。特别是部队在最艰难困苦的时候,我们就会出现在那里。1974年部队进行了一次野营拉练,连续5天的行军,战友们十分疲劳,第6天走山路,还要翻越150米的高山。我们宣传队拿到行军路线图后提前出发,在山腰处设立宣传鼓动站。当行军的队伍靠近我们时,就用手中的乐器吹奏《解放军进行曲》《我是一个兵》《打靶归来》等乐曲,音乐犹如给战友们注射了兴奋剂,战友们听到音乐声也高兴地跟着唱起来,音乐声、歌声、口号声响彻山谷。战友们路经宣传鼓动站时频频向我们挥手,我们一边吹奏一边点头致意。行军鼓动发挥了政治优势,鼓舞了指战员的行军情绪,激励了部队的战斗意志。

40多年过去了,我再次操起乐号吹奏军旅乐曲,觉得自己年轻了许多。觉得“芳华”不应将其机械地划定为青少年时期,在它的长度和广度上还要来一个拓展。在对往昔“芳华”回忆的同时,还应积极面对现实,不断充实提高,使自己的青春得以延续,重建“芳华”,让新的“芳华”照亮人生的最后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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