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的乐趣

老妈的乐趣

□丁勾

自从我离家上学工作,老妈仿佛卸下重担。有一年假期回家,赫然发现她沉迷于QQ游戏,什么魔卡、农场、停车、捕鱼……每天早上不到六点起床,先把所有QQ游戏玩一遍再做早饭;中午把游戏玩一遍再午睡。进入智能手机时代,她用手机炼卡,同时迷上开心消消乐。每次她嚷着:“啊!不能再在游戏上浪费时间了!我要删了它!”我都会劝道:“别作无谓挣扎了,你一定会装回去。”果然,开心消消乐装了删删了装,一直玩到六百多关,没花一分钱。

接着她又沉迷于网络小说和电视剧无法自拔。我是企鹅视频会员,把账号密码奉献给老妈,本来想让她看《权力的游戏》,通过观看记录发现她在看《花千骨》《琅琊榜》(看了两遍)、《重生》《九州天空城》《微微一笑很倾城》《麻雀》……我问:“为啥不看美剧?”老妈说:“美剧节奏太快了,我跟不上。一边织毛线一边看国产剧挺好。”很多年前,老妈是《冬季恋歌》的粉丝,还买了满是错字的盗版小说。现在我意识到,这么多年过去,她依然有颗少女心,中老年妇女也爱小鲜肉嘛。

进入智能手机时代,她的闲暇时间就是开心消消乐、网络小说和国产电视剧。去年她看了某著名网络小说分别改编的电视、电影,评论道:“电视剧版比电影版更好。”“为啥?”“A男星年纪太大,不适合这个角色。”“怎么可能,B男星比A男星年纪比小不了多少。”“不不不,A男星一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能夹死苍蝇啦!”哪有那么夸张!我曾问她:“这些电视剧节奏那么慢,小鲜肉演技那么差,你怎么受得了?”老妈回答:“节奏慢和演技差都没关系,我只在乎一点:男女主角一定要漂亮。太丑绝对不行!”这要求真够低的……好吧,我无言以对。

老妈经历颇为坎坷,但她是个坚强的人。2000年因为家庭变故,她一度患有轻度抑郁症。她没告诉我们,自己吃抗抑郁药熬过来了。病愈后我才知道这事儿。这次抑郁经历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积极影响:她成为一个乐观的人——呃,可能过于乐观了……以至于当我抑郁情绪发作,她的操作是这样的:“振作起来!这世上没有迈不过去的槛儿!来,先把药吃了。”然后塞给我几粒抗抑郁小药丸儿……

很多年前我就明白,我和父母是不同世界的人。他们不了解我在青少年时期承受的煎熬;我也不了解他们在成人世界中的焦虑。但我知道,老妈爱我,虽然有时候这无法缓解我的痛苦。比如她得知我要去南方,立刻送我一本粤语对话手册,令我哭笑不得。老妈的心愿无非家人健康、快乐,她的幸福关乎于此,而我连这点事儿都做不到。我为此深受折磨。

每年假期回家,我都聊些不咸不淡的话题,尽量报喜不报忧。她把我留在自己的世界中;我希望她在家庭之外找到别的乐趣——这个家,已经让她操碎了心。老妈玩游戏、看流量明星剧开心吗?很开心。

那就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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