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伴我心自在明

常伴我心自在明

□王玉珍

父亲属蛇,若在世的话,今年也应该六十有六,一个很吉祥的数。他离开我二十八年,熟识他的人说我神似父亲,对我来说总算是个安慰。 左邻右里常常念叨父亲的好,感叹“好人不长寿”。东边有户人家起房子,有天人手不够,父亲搭把手,一直帮忙干到天黑才回家;西边有户人家孩子的脚受了伤,上学需要接送,碰上他家人忙,而父亲正好有空,从未推脱。 我也记得,那天父亲自行车载我回家,在离家十几米远的路上,一大片碎玻璃碴儿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刺眼,父亲赶忙把车停在路边,叫我回家拿簸箕和扫帚,说是要把路面扫干净。我劳动工具拿是拿来了,但一直嘟囔着,不乐意清扫,毕竟又不是我们弄的,凭什么?父亲摇摇头,他一边清理一边说,车压在玻璃碴儿上面的话,车胎容易被戳爆,这条路大家都要走的,路走得顺畅了,大家心里也舒服。 父亲蛮惯我的。小时候我总不好好吃饭吃菜,为此,父亲也是操碎了心,当时多少玩伴羡慕的玩具小手风琴、铜拍子,是他奖励我吃饭的法宝。吃一片瘦肉5分钱,一片肥肉1毛钱,一片瘦加肥我的要价肯定是1毛钱。要知道,那时候1毛钱就可以买一支很不错的冰棒。看我为了钱而奋斗吃肉,他的脸上总是乐开了花。父亲从未揍我一下,也几乎从未训斥过我。 很遗憾,父亲的陪伴在我十二岁那年戛然而止。那天我在家里对着木大门打乒乓球玩,忽然,眼皮总是跳个不停,还以为眼皮出了问题。母亲说,帮我热敷一下,没事的,可是,不知为什么,不安、忐忑一直笼罩着我。后半夜,隔壁朱伯伯一阵又一阵的敲门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告诉我家人,快,赶紧去医院,他在医院带女儿看病的时候,看到父亲被送到医院抢救。朱伯伯带着我们慌慌张张、踉踉跄跄赶到医院,父亲平躺在担架车上,正往手术台上送,那时的他,已说不出一句话,只记得他侧过脸来,那双深邃又明亮的眼睛,噙满泪水深情地望着我。我哽咽着,轻轻喊了一声“爹”,他的眼泪顺着脸庞流下来。我还不曾来得及用手给他擦一擦,父亲就被匆匆推进了手术室,而那一刻见面竟成了我和他的永别。 原来,那天已经临近下班,父亲又一次按照惯例跳下船舱,把散落的煤扫聚拢,好让煤夹子把煤继续往岸上夹。听工友说,小账不能大算,父亲多年如一日的这一举动,为国家节约的煤,数目十分可观,此事迹也成为单位给父亲申报劳模的第一手材料,可是谁曾想,这次,庞大的煤夹子,却重重地晃在了父亲身上。 我也曾恼过父亲:假如当年的他不那么积极,那该多好,我也不会过早地品尝生活的艰辛与不易,如今的他也可以享受天伦之乐。但他若不那么做,那岂还是我的父亲?父亲连续多年都是优秀党员,我虽不及他优秀,但工作上也还行,没有掉过链子。父亲的离开,人世的磨练,教会我珍惜美好,珍惜情分。人不懂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要爱自己、爱家人、爱朋友。 父亲陪我的时间虽短暂,但他一直珍藏在我心中,前行路上伴我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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