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乡人

异乡人

□阿朱

杨绛曾经诠释过读书与人生的关系,她说年轻的时候以为不读书不足以了解人生,直到后来才发现如果不了解人生,是读不懂书的。这话放在音乐上也一样,用生活所感去听,用听歌所感去生活。虽然读书听歌都长着诗意的表情,生活的模样却难以揣测,但日子总要过下去的,坐在电影院里流眼泪始终不是办法。当一个人的内心伸不出手可以拥抱自己的时候,对温暖的渴望会悄然而生。锦上添花都是别人的故事,雪中送炭也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幸运,对于芸芸众生中寻常的个体,有一双援助的手简直如天使下凡。

听李健的《异乡人》,重温河对岸荒凉的时光与自己,风从指尖掠过,那时的荒芜之地已经高楼林立,时光永远埋在地下了。时常被猝不及防扔进生活的黑暗里,那种偏远让人无法想象,同流放没什么区别,每一次逃离都曲折艰苦。所以听到那个散发金属光芒的嗓音就有种想要哭泣的冲动,那就是一双来拉扯你的手。华丽丽地上扬,轻软地落下,是在说自己,又像是抚慰。不是每次都有力量把自己从泥潭中拔出,很多问题都是无解,所以那些口是心非的歌最入心,因为可以适合很多频道的人生。春天的背后藏着爱慕的生发,歌赋绿叶的实质是渴望,诉说伤痛的语言是种舒解,《异乡人》也是,听上去在表达乡愁,实是一种对生活的感激。喜欢前奏里的手风琴,纯粹的少年气质,长笛的声音是白色的鸟,而白鸟的寓意则是永远不会被辜负的青春。钢琴叮咚是一种默默地陪伴,大提琴适合表达辗转,配上李健的嗓音,简直完美极了。

“披星戴月的奔波只为一扇窗,当你迷失在路上能够看见那灯光。”这句词非常契合《月亮与六便士》中的话:“我们每个人生在这个世界上都是孤独的,每个人都被囚禁在一座铁塔里,只能靠一些符号传达自己的思想,而这些符号没有共同的价值,因此它们的意义是模糊的,不确定的,因此我们只能孤独地行走,尽管身体互相依傍却并不在一起,既不了解别人,也不被别人了解。”

异乡的孤独像咀嚼黑色的咖啡豆,越嚼越苦。苦涩让人情不自禁地想抵抗,但是单一的对抗时常渺小如蚁,不是个体不努力,而是对手太强大,命运之轮太强大。音乐的功能仿佛是铸造刀具,帮你去劈开挡道的荆棘,或是成为一件盔甲让你获得保护,也可以是一种擦拭和发现,因为人很多时候虽然睁大双眼却是瞎的,什么也看不到。因为人与人之间的冷与猜忌,人心在面对人群的时候仿佛穿了件避弹衣刀枪不入,只有在听歌的时候可以瞬间柔软,像一块甜蜜的糖,融化所有的秘密与伤痛。然后你发现你战胜了过去的你,你又是一个新的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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