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年华老去

十分钟,年华老去

□陆小鹿

十分钟,可以拿来做什么?你会构思一个怎样的故事?

我不太喜欢写命题作文,原因是有时实在想不出好的点,硬写,就一定写不好看。但我挺喜欢看别人写命题作文,同一个题目,大家纷纷贡献奇思妙想,蛮有意思。

《十分钟,年华老去》就是这样以命题拍摄的电影。十五位世界大师级导演贝托鲁奇、戈达尔、赫尔佐格、文德斯……还有陈凯歌,每人拍一部十分钟的短片,最后串成一部一百五十分钟的电影。

观影时,我始终处于高度好奇状态,心想十分钟究竟能拍出多少花样?看完深感震撼,导演们的创意真的是只万花筒,变化莫测,源源不息,艺术家和凡人最大的区别恐怕就在于:你,有没有创意?

在大师们的镜头下,十分钟到底拿来做什么?十分钟可以完成对原始部落的采访,可以帮一个男人实现与心爱女人订婚的心愿,可以拯救旅途中的陌生病人,可以走进一个女演员拍戏间隙的休息时间,可以缅怀流逝的往日青春,也可以毁掉一个幸福的家庭……

当中有些作品我并无太多感触,有些却让人回味,比如英国导演迈克·菲吉斯,他的十分钟作品《关于时间2》里运用了实验手法,将大屏幕分成上下左右四块小屏幕,塑造了四个不同空间,视角新鲜。

西班牙导演维克多·艾利斯的《生命线》,起初我没有看得很懂,但很喜欢那些艺术化的黑白影像的镜头组接。沉睡的新生儿,白衣上的血渍,邻居小男孩在手臂上画了一只手表,老妈妈踩着缝纫机给围兜绣字,厨娘揉面时的手部特写,一张二战时期的旧报纸……看到最后才明白,白衣上的血渍是新生儿脐带出血,而脐带正是母亲给婴儿输送营养的生命线。

法国老牌导演戈达尔的《在时间的黑暗之中》堪称惊艳。他将十分钟拆解成十个单元,每一单元表现不同环境下的“最后的几分钟”,有关于青春、有关于勇气、有关于爱情……黑白及彩色影像夹杂,探讨在时间的黑暗之中,什么是时间的最后几分钟这个终极命题。

还有陈凯歌的《百花深处》。作为整部电影作品中唯一的中国导演,陈凯歌将镜头投向了他所熟悉的首都北京。听过《One Night in 北京》的人一定不会忘记这样一段歌词:“One Night in 北京/我留下许多情/不敢在午夜问路/怕走到了百花深处/人说百花地深处/住着老情人,缝着绣花鞋/面容安详的老人/依旧等着那出征的归人。”

“百花深处”是北京的一条胡同,本以为这部作品拍的是胡同里寻常百姓的生活,然而,镜头里的“百花深处”却是个寓言性的象征,陈导展现了一个诙谐中带着哀痛的故事,回味无穷。十分钟,看似短暂的片刻,却绵延成一个人一世不泯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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