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读书记(三十四)

反读书记(三十四)

□胡文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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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神雕侠侣》里,杨过被郭芙砍掉右臂,但就凭一只左手,反倒成就了绝世武功。被崇祯砍去一臂的九公主,成了《鹿鼎记》里的九难师太,号“独臂神尼”(梁羽生似更早将九公主写进小说),当然更是独臂武功了。

不知是否受了金庸启发,张彻电影有著名的断臂刀系列,更是将独臂武功这一意念发挥到了极致。断臂刀的主角似也跟杨过一样,练的是左手武功。

当然,这些只是武打神话而已。

真实的故事是这样的:奥地利钢琴家维特根斯坦在一战时失去右臂,后来请朋友拉威尔创作了一首《D大调左手钢琴协奏曲》,使他可用一只左手演奏。(曾见过一张CD,名为《左手演奏的艺术》,Panl Coker演奏。)费新我本是画家,后因右手残废,改用左手习书法,亦自成一家。(书法界还有专门的左手书法,即本用右手写字的人,偏要用左手来写,未免造作,我所不喜。)

这不是神话,却是佳话。尤其那首《左手钢琴协奏曲》,更是音乐史上的传奇,代表了艺术对战争的反抗,也代表了人对命运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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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写过一篇《赞闲》,强调有闲对于创造性知识工作的重要性。他说的有闲,是相对于营营役役的谋生性工作而言的。而我们这个时代,需要的是另一种有闲——时时刻刻,有不断更新的信息逼人而来,有不断翻新的游戏与时俱进,我们的大脑缺乏空闲,因此也缺乏深度思考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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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形的,可以花钱买到的,可以骄傲地向他人展示的,只是优越感;无形的,不是用钱可以衡量的,不是他人可以切身体会的,才是幸福感。

我们经常只是在追逐优越感——却以为,那就是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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