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宏道的“苦读”法(外一篇)

袁宏道的“苦读”法(外一篇)

□杨 谔

稍稍留意一下,古人苦学的方式有很多:西汉大学问家匡衡凿壁偷光,东汉政治家孙敬年轻时头悬梁锥刺股,晋代车胤囊萤映雪……唐代大书家颜真卿有《劝学》诗说:“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可见颜真卿也是个起早贪黑的苦学者。

明代后期杰出的文学家袁宏道,生性浪漫,特别喜欢游山玩水,有时耽玩竟日,还喜欢挑险峻崎岖的地方走,曾自己发誓:将来不可如此。但一看到悬崖飞瀑,便又忍不住前往。见自己如此贪玩,不好好读书,他自责说:“顽钝如此,当何所成?”后来,他想出了一个办法,让自己的一个婢女来监督自己读书。他要求婢女每看到自己面露厌倦之色,就大声呵斥责骂,同时允许婢女有所“动作”:“或提其耳,或敲其头,或搔以鼻,须快醒乃止。”婢女如果不如此做,则要受到处罚。袁宏道用这种奇特的方式逼迫自己苦读,时间久了,竟养成了苦读的习惯,从而对文章中精微奥妙之旨,多有会意。他写信给自己的举业师王以明,描述自己学有所得时的兴奋状态说:“或有一二悟解处,辄叫号跳跃,如渴鹿之奔泉。”

真是何等样人便会想出何等样之法,袁宏道后来提出了自己的文学主张——“性灵说”,主张写文章当“独抒性灵,不拘格套”“信心而出,信口而谈”。

袁宏道讥讽“伪学问”

袁宏道是一个不乐仕进的人,前后共出仕三次,每次均因厌倦官场生活而告归。三次时间加起来,也没超过五六年。袁宏道把出仕比作“辟之胡孙入笼,岂堪跳掷?”他认定自己本是烟霞山水中人,但是山居既久,亦复生厌,犹如“人情遇时蔬鲜果,取之唯恐不及,迨其久,未有不厌者,此亦恒态也。”因此,也许可以这样理解一个如此洒脱不拘的人,辞官后又再次、三次出仕的事实,因为山居也有厌倦的时候。

袁宏道平时自由散漫、谐谑放浪,但每每谈到学问艺事,则一本正经、毫不含糊,直白、深刻,有时还不避尖酸刻薄。他讽刺富贵场中人的高谈阔论说,那些表现得潇洒的人,是因为自己顶上有乌纱,又有下人的供奉,生死未到眼前,所以信口大话,有滋有味,终日洒洒落落,还误以为自己说的这些就是学问。完了他又讲了个故事作比方,说:他的一位老乡,是一个贪吃的人。一日来到邻居家,主人正好要外出,临走时吩咐女仆把酒壶洗干净,那个饕儿以为主人要请自己喝酒,所以忍不住神采飞扬,四体通泰。一会儿,主人回来了,又喊女仆说:“酒壶洗干净了吗?快点给某某家送去。”那饕儿听了,顿觉沮丧万分。

袁宏道用一只“酒壶”就把“饕儿”打回了原形,故事虽有促狭之嫌,但用来讥讽那些满口大话、不学无术,又想占尽风光的人,倒也贴切且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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