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从今夜白

露从今夜白

□徐 新

寂淡的秋风时不时送来了丝丝凉意,闪挂在花草叶面的晶莹露珠显示着白露时节已翩然而至。

白露是九月份的第一个节气,渐浓的秋意轻袭入怀。《月令七十二候集解》对白露这样诠释:“水土湿气凝而为露,秋属金,金色白,白者露之色,而气始寒也。”此时天气转凉,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白色的露珠,“白露”便由此而来。古人将白露分为三候:一候鸿雁来;二候玄鸟归;三候群鸟养羞。意思是,此节气正是鸿雁与燕子等候鸟南飞避寒,百鸟开始贮存干果粮食以备过冬的时候,凉爽的天气标志着历经春夏磨砺的秋天要来了。

白露时节,早晨的空气分外清新。鸟儿们激情不减,在林间飞来飞去扯着歌喉,幽静的树林显得生机盎然。树木花草已不复葱郁,金色落叶纷纷飘坠,河边密密的芦苇丛,慢慢由青绿转为苍白。艳阳依然高照但开始变得温和,湛蓝高远的天空中,一阵阵秋风携着白云飘来飘去。“白露秋风夜,一夜凉一夜”,微微带着些凉意的空气中,从早到晚都浮动着桂花的清香。万物历经暑气的炙烤后,也都恢复了安然与静谧,一幅浓墨重彩的秋景图日渐生成。陆游的两句诗:“四时俱可喜,最好新秋时”,描述的大概就是这新秋的光景吧。

白露时节是田野奉献的时节,到处可见丰收迷人的景象,农民们经过一个春夏的辛勤劳作之后,迎来了瓜果飘香、稻谷成熟的收获季节。田野里,沉甸甸的玉米棒子、金黄的稻谷和饱满的豆荚等都在催促着农人来收割;庭院中,鲜红的石榴、紫色的葡萄等把院落装点得满满当当。广阔的田野里一派繁忙热闹的景象,到处是人们辛勤劳作的身影,爽朗的笑声时不时传入耳中,他们疲惫的脸上洋溢着的是幸福和满足的笑容。著名作家峻青在《秋色赋》中写道:“我喜欢这绚丽灿烂的秋色,因为它表示着成熟、昌盛和繁荣,也意味着愉快、欢乐和富强。”“白露过秋分,农事忙纷纷”,白露时节也是播种的时节。人们在尽享丰收喜悦的同时,又开始在广袤的田野里进行着新的布局谋篇,准备书写下一轮的丰收篇章。

白露是一个富有诗意的名字,《诗经》里就有“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美妙诗句,描写的是一片水乡清秋的景色,但诉说的是爱情感伤,而且以白露为载体,创造了一个情景交融、寓情于景的意境。秋风起,秋凉至,文人墨客们看到了一个残荷落败、露水渐生的时空场景,感受着秋季的那份寂寥,纷纷吟诗作赋。三国时期曹丕的《燕歌行》开头有“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的诗句,描绘了一幅白露时节肃杀的秋色图。唐代大诗人李白对着寥廓明净的秋空,遥望万里长风吹送鸿雁的壮美景色,不由得激起他的豪情逸兴,写下了“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的诗句,生动展现出一幅壮阔明朗的万里秋空画图,充分表现了诗人豪迈博大的胸襟。而大诗人杜甫的《月夜忆舍弟》:“戍鼓断人行,边秋一雁声。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有弟皆分散,无家问死生。寄书长不达,况乃未休兵。”诗人触景伤情,从白露就看到了大雁南归,怀念身居异地的亲人,可惜兄弟分散,戍鼓断路,只能借景抒情,在月色中寄托思乡之情了。是啊,萧瑟凄寂的秋色,难免要触动羁旅他乡人们的思乡情思。

如此想来,我独自一人在西北边陲工作远离故乡多年了,虽已习惯了形单影只,但到了清冷的秋天,面对萧瑟的秋景,也情不自禁地频望东南,故乡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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