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蟹

摸蟹

一个酷热的中午,我惦记着宅前坝下堵塞了的涵洞,回了趟家。妻子早已准备了一根长竹篙。我下了水,弓着身子,站在齐膝深的水中,将竹篙伸向涵洞使劲往里捅。由于用力过猛,“哗啦”一声,涵洞里的淤泥倒是随水冲了出来,而我却随着惯性,滑至河中。我索性三下两下,游至水边摸起鱼蟹。时间不长,在摸到几条鲫鱼的同时,我摸到了一个蟹洞。我拿出小时候的看家本领,侧着身子伸出手臂,沿着逼仄的泥洞,慢慢向前探去。当手指碰到紧贴在洞底的蟹爪时,顿感一阵兴奋,以至被蟹螯钳住疼得龇牙咧嘴我也没撒手,终将螃蟹揪出,足有三四两。

孩提时代,每到夏天中午,邻居大哥打着赤膊,腰间系一根布条和一只布袋,腰后别着一把短锹,来到沟河里摸蟹。几个小时后,从河里上来的大哥布袋鼓鼓囊囊,装满了拼命挣扎的螃蟹。我羡慕极了,央求他带我去摸蟹。从此,我三下五除二吃完中饭,便早早等邻居大哥下河。每当摸到蟹后,母亲总是舍不得吃,用绳子将蟹一只只扎起,到市场换个七八毛钱,补贴家用。

到了我上初中的时候,经常一同摸蟹的邻居便不再下河了,我开始单干。母亲为此伤透了脑筋,但拗不过我,她常常在赤日炎炎的中午,站在河边盯着我。由于附近的生态遭到破坏,我家附近沟河里的螃蟹几乎绝迹。当听说毗邻的通州区(当时为南通县)沟河里有螃蟹时,我便跃跃欲试。于是,一个中午,我偷偷躲开母亲的视线,一个人来到一公里外的通州区沟河摸蟹。正当我小有收获时,母亲找了过来,气得哭了起来。原来,母亲发现我不在家后,便一路走,一路问,不知找了多少沟沟坎坎。

时间长了,我也总结出了不少经验。螃蟹生性狡猾。有的螃蟹洞很深,且芦根丛生,手很难掏进去。这时,只能借助刀具之类,往里挖洞,方能逮住藏匿在深处的螃蟹。有的螃蟹洞有两个,洞与洞相通。当你贸然伸手掏时,螃蟹早已从另一个洞溜走。摸蟹有着说不尽乐趣,但也伴随着心惊肉跳。人在河里,钻在芦苇丛中,用手在水中寻找着蟹洞,忍着蚊虫叮咬,往往脸上,背部被咬出一个个大疙瘩。这还算好的,要是碰到了蛇,那就糟了。记得有一次,我摸到了一个蟹洞。因手够不着,便扎猛子,用手使劲往里掏。可这洞却与别的蟹洞不动,洞明明往下了,又拐个弯向上。当我好不容易直捣龙王府时,猛地被一阵冰凉感惊醒,闪电般抽出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一条两尺有余,花里大斑的蛇从洞中窜出,紧挨着的我手臂,游进水里。我惊叫着飞快爬上岸,回到家里,心还怦怦跳个不停。后来听有经验的人说,蟹洞往上的不能摸,它一般都是蛇穴。

一晃数十年过去了,知天命的我每每想到孩提时代的喜怒哀乐时,摸蟹的乐趣总是浮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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