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石桥忆旧

叠石桥忆旧

□朱惠忠

三星叠石桥,现在已成为驰名中外的国际家纺城了,40多年前,它又是怎样的景观呢?

上世纪50年代,我出生于三星召良村,家宅离叠石桥仅二里多路。上小学时,但遇假日,我常常和邻里的小伙伴们三五成群地去叠石桥玩耍,或捞鱼摸蟹,或嬉戏打闹,享尽童年之乐。

当年,叠石桥还是一处名不见经传的穷乡僻壤,地处海门和通州的交界处,两市(当时称县)之间有一条仅两三米宽的界河。河上有一座石桥,供两岸居民互通,桥的东侧是海门的地界,跨过桥就是通州了。清道光年间,当地有座“杨家窑”,窑主名叫杨国民,为方便窑泥窑砖的运送,他牵头集资建造了这座石桥,开始命名为“暮春桥”。因为该桥用石头叠成,老百姓都习惯称之为“叠石桥”,久而久之,“暮春桥”的称谓反而被淡忘了。1937年,叠石桥年久失修,杨家后代杨来清募集资金予以重修。上世纪70年代,三星乡政府为建立独立水系,把石桥拆除,改设泥坝,叠石桥原来的条石现在已无处可寻。

在我的记忆中,叠石桥的东侧有一个理发店,一个小卖部(当时叫代销店);桥的西侧有一个自行车修理铺,仅此而已,四周便是广袤的田野和星罗棋布的民房了(原来的杨家窑已搬迁至三星闸口)。桥的两侧时有一些私人屠户摆放一两张临时肉台,出售猪羊肉,记得是猪肉七角五分一斤,羊肉五角钱一斤。小时候,爷爷经常带我去桥边的理发店理发。理发匠姓薛,是我们同村人,当时已70高龄,和我爷爷年龄相仿,他可是当地手艺老到的理发匠。当年乡村尚未通电,用的是手推夹剪。他理发有一个特点,手推夹剪和理发剪交叉使用后,头差不多理好了,唯独头顶的一束头发留着不剪,待头部四周修饰完毕,最后用理发剪“咔嚓”一下把那束头发剪下,然后双手一拍:“好了!”告知你完成了。当时我不解其意,后来问了爷爷才知,这是他师傅的传教:“留发、留发,剪不尽的头发”,是希望他的顾客接踵而至,生意延绵不绝。

待我理好发,爷爷必定要到隔壁的代销店去买几块糖给我解馋,好像是一分钱一块糖,那花花绿绿的糖纸我是舍不得扔掉的,留着夹在书本里,积少成多,成为我童年时代唯一的一本“画册”。接着是爷爷理发,薛师傅给爷爷理发时,花的功夫可大啦,理完发以后,还要给他修面、掏耳朵。我一边吃着糖块,一边听他们闲聊,他们常常谈到,解放以前,在新四军反清乡斗争中,茅珵部队和邱冠生部队时常在叠石桥一带出没,经常能听到夜半枪声,这是我爷爷和薛师傅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

上世纪70年代末期,私人经商是禁止的,叠石桥附近一些大胆的村民,迫于生计,竟偷偷地干起了手工绣花的营生。开始是用绣花针一针一线地手工刺绣,做些小裙子、枕套、猫盆之类的东西,在叠石桥两头摆摊出售,倒也有利可图。当年正是大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年代,而这种小手工业正在“割尾巴”之列。由于叠石桥界于两县之间,天高皇帝远,村民们钻了“两不管”的空子,东边有人来割,把“尾巴”甩到西边去,西边有人来割,把“尾巴”甩到东边去,这游弋的尾巴始终没有割掉。后来,适逢改革开放的年代,这条“尾巴”竟迅速地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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