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马”之道:创造价值 才有价值

​参与研发项目两获国家科技进步奖特等奖、全国“讲理想、比贡献”活动科技标兵马斌:

“神马”之道:创造价值 才有价值

□于学基

“神马”奋蹄的,是中国草根企业共同栉风沐雨于改革开放的同一条道路。

如果说“神马”更优秀,那是因为神马和神马的驾驭者马斌以人之道、肩之责的情怀担当,告诉了世界关于中国企业和企业家的成长。

起步于“问题导向创新”的理论自信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马斌从如皋到无锡第四橡胶厂工作,勤奋刻苦让马斌仅用两年时间就完成了从工人到技术员,再到销售经理的跨越。风风光光拿着不菲的收入,理应让人羡慕,却成了马斌痛苦的开始。无锡橡胶四厂是部属订单企业,也是全国橡胶密封件最好的企业。但是,即便是最好的企业,也无法解决因为橡胶密封件而导致的电站设备漏油的问题,成为困扰电力行业、甚至影响国计民生的老大难问题。何止无锡橡胶四厂,全国千余橡胶企业几乎都束手无策。销售“问题产品”让马斌坐卧不安, 建议开展技术攻关,但是,国营大厂的体制机制,计划经济的惯性惰性,让科研攻关动力不足,趋于流产。

推进?四处碰壁,放弃?实在可惜,挣钱?也许是机会。思虑再三,马斌从无锡辞职,回如皋创业。怀揣东拼西凑的30万元,租了几间简陋的厂房,挂上了“神马电力公司”的牌子,与公司牌子一起的还有一句口号“做中国最大的输变电企业”。那是1996年,马斌26岁。

神马的诞生,纵然简陋,却起步不凡,瞄准的是国内甚至国际一流。产业的方向绝不是跟在别人后面亦步亦趋地追风,而是从产业的普遍性出发,以问题为创新导向,以技术研发为突破口,从而占据市场制高点。

创业艰难百战多,马斌瞄准了密封件企业,找到了当时国内变压器行业权威研究机构的沈阳变压器研究所,专家给他当头棒喝:变压器渗漏油问题是行业性顽症,全国一千多家企业都解决不了,你一个小厂不要幻想吃天鹅肉了!

专家的一盆凉水并没有让马斌彻底丧失信心,正因为大家都解决不了,才具备难度,而难度恰恰是机会。挫折反而使马斌下定决心:就是它了!马斌浸染行业多年,深知密封件渗透是由材料影响的,关键是能找到合适的材料。要找到合适的材料,前提是找到合适的人。在重庆,马斌找到了核工业部重庆某化工总厂的材料专家张晓蓉,马斌使出浑身解数,软磨硬泡,觅得人才归。如今张晓蓉是神马的终身员工。

马斌与张晓蓉形成了最初的科研团队。马斌认为密封件漏油是由于橡胶耐油性不够,形成老化开裂造成的,如果在橡胶中加入防老化成分就可以解决问题,但防老化与耐久是一对矛盾,加工性也是绕不开的话题,如何解决,只能靠定量和定性分析的基础研究来实现。1000多项试验,无数的配方,整整两年在简陋实验室里的煎熬,马斌终于在1998年对外宣布:由神马公司研发的丙烯酸酯橡胶为主体材料,加入了个性配方材料,在配方设计、模具制造、混炼、硫化工艺上创新,研制出的新型密封件,彻底解决了密封件的耐臭氧、耐老化的问题,完美根除电站设备渗漏,而且实现与电站设备寿命同步。

神马的密封件经国家电力相关部门鉴定后,开始投放市场。马斌给新产品设计了一句朴素却充满力量的广告语:点滴不漏!客户开始不相信,但经不住点滴不漏的诱惑,或者也是被漏怕了,抱着试一试态度试用。真金不怕火炼,神马产品居然真的不漏,酒香不怕巷子深,神马新型密封件很快风靡大江南北,国内市场份额逐步上升,该产品也促使神马成为行业标准的起草单位。神马一步步打入了ABB、西门子、GE等世界知名设备制造商。

繁荣于“科技导向产业”的制度自信

2000年,神马搬进了新基地,整齐划一的车间很是气派,行业内的影响日益提升,但马斌是个有着思辨意识的人。电力密封市场总量有限,这样的小盘子已经放不下马斌那四处洋溢的激情和梦想。

马斌继续从问题处挖掘商机,这一次,他把目光投向了绝缘子。自电力工业发展以来,电力系统外绝缘子普遍采用瓷材料。瓷性绝缘子机械性能差、绝缘性能不佳,运输困难,普遍存在污闪跳闸、爆炸伤害和断裂等问题。并且我国330千伏以上的变电站绝缘子还必须依赖进口。西方国家曾经尝试研制硅橡胶复合绝缘子来代替瓷绝缘子,可以防止流闪和断裂,但是无法解决材料老化,使用寿命不能满足工程需求,并且价格昂贵。

机会来了,经过研究,马斌下决心,走一条高温硫化硅橡胶来做变电站复合绝缘子,不但可以解决绝缘子的易损,也可以克服西方复合子的弊端。为此,马斌求师问道,人才竟然就在眼前,如皋高压电器厂的退休高级工程师张周吉就是这方面的专家,张周吉既为马斌勇闯世界禁区的精神打动,也为他另辟蹊径,研制新型复合绝缘子的思路所折服,毅然加入神马,现在也是神马终身员工。研发之初,张高工主张复制国外技术,走捷径能够成功,但马斌认为国外技术缺陷明显,不能崇洋媚外,而是立足自主创新。从2000年到2004年,投入500多万元,经过无数次试验,神马终于研制成功高温硫化硅整体注射型的复合空心绝缘子产品。这一技术填补了国际空白,杜绝了传统产品的安全隐患,不但使神马扬名天下,也使中国电力核心技术由落后的追赶者一跃成为全球的领先者。2004年马斌带着产品参加西班牙国际展览会,产品一亮相便引起一片哗然——老外不相信中国人研发成功了,因为那是他们埋头多年还没有结果的神话。当年4月11日,中国机械工业联合会和国家电力公司在如皋举行鉴定会,中国工程院院士朱英浩认为,该产品填补国内外空白,综合技术世界领先。

马斌沿着“问题导向创新”的思路开发产品,崭露头角,同时,也启发了马斌的哲学思考:由问题的点可以扩充到面,由小创新可以延伸到大创新,由产品可以拓展到产业。“科技导向产业”成为神马的发展路径,当把这种思路固化为一种路径时,就自然形成了制度自信。

由产品到产业,依然是马斌熟悉的电力行业。由普遍存在的技术难题入手,依然是创新的爆发点。由强大的科研攻关楔入,向市场攻城掠地。瞄准全球一流,助推中国在电站外绝缘子领域的提升。

我国特高压交流1000千伏输电工程是国家的重点工程,论证阶段专家就提出外绝缘是制约技术瓶颈,国际上技术也不够成熟,且报价高,交期不保证。马斌兴奋了,进行特高压空心复合绝缘子的研发。神马自筹资金5000万元,国家发改委投入1300万元,神马开始研发。研发期间,负责审批该项目的时任国家发改委副主任张国宝,为了验证神马的开发能力,轻车简从,微服私访,考察结果令他满意。当神马成功研发特高压空心绝缘子产品后,张国宝力推产品应用。该产品推向市场后,国际行情降价50%。更重要的是解决技术瓶颈,极大地推进整体工程,提升产品水平。

始终立足电力行业,马斌又敏锐地发现了传统瓷支柱绝缘子也同样存在安全隐患。他又带领团队自主研发出填补国际空白的支柱复合绝缘子产品,解决了传统产品固有的缺陷,快速获得市场认可。国际知名集团纷纷伸来橄榄枝,建立广泛的合作关系。在南方电网公司重点工程云南至广东正负800千伏高压直流输电工程中,支柱绝缘子也是困扰实施难点,因为直流场运行,瓷产品积污更严重。南方电网公司把难题交给了神马,神马成功研发专项支柱复合绝缘子,让工程以最经济的形式建成。其后,所有工程都由神马担纲。

遵循这样的思路和路径,神马陆续研发了线路复合绝缘子、输电塔复合横担、防闪路解决方案、变压器复合套管、开关绝缘拉杆、配电网复合横担等均达到国际先进水平的产品和项目。神马的努力,彻底打破了国际上电力绝缘领域的垄断地位,有力支援国家重点工程建设。神马参与起草了3项国家标准,赢得了西门子等全球500强企业主的上门寻求合作。

向往于“创造导向价值”的文化自信

神马公司的文化墙,有句话很显眼:创造价值,才有价值。这是马斌的价值观,同样也是马斌的哲学思考。

从资产30万元到9亿元,从厂区3亩地到300亩,从员工6人到800人,神马用20年时间,从零起步,进入中国创新能力1000强。2012年,神马作为“高压交流输电关键技术、成套设备及工程应用”项目主要完成人获得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2017年,神马集团和马斌分别作为“特高压正负800KV直流输地工程”项目主要完成人再次获得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国家科技进步奖是国务院设立的国家科学技术奖5大奖项之一,授予在技术研究、技术开发、技术创新、推广应用先进科学技术成果、促进新技术产业化,以及完成重大科学技术工程过程中做出创造性贡献的中国公民和组织。该奖项不仅是我国科技进步的最高奖,同时也有着极其严格的参评条件和过程,特别是项目应用经过一年以上较大规模的实施应用,转化为直接的生产力,产生巨大的经济、社会效益才能参评。神马集团两度获得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表明神马的科技创新水平和对社会作出的巨大贡献。

2009年8月,马斌应邀参加了时任国务院总理温家宝主持召开的江苏调研座谈会,并应邀参加了在中南海召开的新兴产业发展座谈会,在听取了马斌关于科技创新的介绍后,总理高兴地说:“马斌啊,你就是神马!”

马斌并不把神马的发展归结为一己之功,甚至也不是全体神马员工创造了神马,还包括全世界相关产业的科研人员,遍布世界的客户、竞争对手、社会各界。如果说马斌有什么不同的地方,那就是设计了一套完善的激励机制,确保每一个员工都能在这里体现和提升他们的自身价值,为员工创造成为最好归属的价值,为社会创造得到普遍认同感的价值。正是在这样的保障体系下,越来越多的国内外高端人才相继加盟神马,成为神马“奔驰”的核心中坚力量。

张晓蓉刚到神马时,在那么艰苦的条件下坚持科研开发,她没有放弃,她觉得,跟有理想的人一起奋斗,人的价值会得到空前的提升。反过来,公司为张晓蓉购住房、买保险,解决她的后顾之忧,让她无忧无虑地投入工作。张周吉到神马时已经退休,工作和业务已经翻篇了,但他在马斌激发下,挖掘了潜能,作出了贡献,甚至焕发了青春。

马斌出台了“千万人才计划”,每年用1000万打造人才队伍。招揽包括清华大学教授、博导在内的各类专业人才。把公司科技人员选派到各大高校和科研机构进修学习,为每一位科研人员创造良好的工作环境。新来的人才,公司准备了拎包入住的宾馆或公寓。对研发形成新产品、核心竞争力,取得高效益的科研人员实行重奖。“终身员工”、住房、汽车都能奖给科研人员。

刘超,武汉大学高压电与绝缘技术博士毕业,国内许多大企业求贤若渴,他经过比较,来了神马,一到公司就享受了100平方米的人才公寓,待遇优厚,知遇之恩,刘超把聪明才智运用于工作,独当一面带领团队开发了两个新品种。后来刘超把妻子也拉来了神马。

卲小兰是神马员工,丈夫患病去世,公公婆婆有病,两个孩子读书,全家人都靠她一人上班。神马对困难员工“一个也不能丢”,发给卲小兰1万元救助金。神马把发放救助金和助学金当成了一项制度。

马斌信奉的是:让每一个神马人都来创造价值。

悟道于“持续导向发展”的道路自信

马斌坦言,创业之初就是想赚钱,但随着企业的发展,就会发现,企业家和企业都是社会的一分子,不可能离开社会而成功。当企业获得一定成功时,就会自觉担当起社会责任和情怀。在这过程中,会促使企业家不停地思考,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向哪里去?会促使企业家由必然王国向自由王国迈进,在道的层面悟出些哲理,坚持着自己的向往,努力实现自己所向往的事,在这过程中收获着一般人难于理解的幸福。

神马集团解决了行业普遍存在的老大难问题,每年为国家节省百亿元的资金。这种间接的社会效益让神马人格外自豪。

2008年我国南方冰冻雨雪灾害和5.12汶川地震中,大量瓷质绝缘子是发生覆冰闪路、碎断坍塌事故导致电网瘫痪的主要原因。而神马产品在灾区经受考验,全部安全运行,无一例外事故。这种关键时刻的挺身而出让神马人格外欣慰。

当我国电力发展遇到瓶颈性困扰时,相关领导专家习惯性地找神马。神马在业内解决问题的能力普遍得到公认,而神马的市场机遇也一步步由循着问题找变成了主动找上门。这种市场竞争中的品牌价值让神马人格外珍惜。

由于神马的出现,国内外相关行业开始重组,一些企业惨遭淘汰,傲慢的国际大企业俯身合作。相关产品的价格大幅下降,神马的话语权很快上升。当世界著名复合绝缘子专家托瑞博士考察神马后,戏称“你们不要再发展了,这样下去,全球同行都会没饭吃了”。这种崇高的荣耀让神马人格外骄傲。

马斌是个朴素的思想者。他认为,人类社会的进步实际是靠技术支撑的,如同古人类在直立行走中,解放了双手,使创造变为可能,如同工业革命给人类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技术进步的本源是推动社会发展的重要力量。而技术革命归根结底就是能源、材料和工艺。所以,材料推动技术,技术改变行业,行业推动社会,社会凝练思想。作为神马,抓住了材料革命,就找到了可持续发展的正确道路。

马斌同时认为,社会的进步是靠社会正能量促进的,当一个企业创造出为社会所有人收益的价值,就会激发出核心动力,不仅成为企业发展的永恒动力,也是人类生生不息的伟大力量。神马的发展不仅为行业,更要为国家的繁荣、社会的进步、人类的发展作出应有的贡献。作为中国民营企业快速成长和进步的代表之一,神马之道上挥洒的是马斌放眼世界的豪情,跻身于行业强手之林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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